官道,瞎子都能摸着走。”
副手嘿嘿一笑,不说了。
厢房里,哈丹巴特尔坐在窗前。
桌上摆着明军送来的饭食,一碗粟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热汤。
比驿站那半个月吃的好多了。
巴雅尔盘腿坐在床板上,三两口把饭扒完了,把碗往旁边一搁,打了个嗝。
“大使,你一路上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哈丹巴特尔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看地。”
“地有什么好看的。”
哈丹巴特尔放下碗,抬了下下巴,示意窗外。
“你没注意?从大同到这里,六天路程,路边的田全翻过了。”
巴雅尔不以为然。
“汉人种地,有什么稀奇。”
“你想想草原上现在是什么样。”
巴雅尔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吭声。
哈丹巴特尔没再说下去。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碟咸菜上。
咸菜是腌萝卜,切得细细的,泡在褐色的卤汁里。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咸的,带点酸味,嚼起来脆脆的。
这东西在草原上没有。
草原上的冬天,能有一块冻硬的牛肉嚼就算不错了。
今年冬天,连牛肉都快没了。
他把剩下的咸菜一块一块全吃完了,连卤汁都用饼子蘸干净了。
巴雅尔看着他这副吃相,欲言又止。
哈丹巴特尔把碗筷码好放在桌角,起身走到窗边,两手撑在窗台上。
窗外的院子里,明军士兵三三两两蹲着吃饭,有人在笑,有人在骂,火把的光照着他们的脸。
一百个人,个个面色红润,身上的棉甲干净整齐,腰间的刀鞘擦得锃亮。
哈丹巴特尔把窗户关上了。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巴雅尔翻身躺下,扯了条毯子盖在肚子上。
“大使,你说到了应天,明人的皇帝会怎么对咱们?”
哈丹巴特尔把灯芯拨小了些,屋里暗下来。
“不知道。”
“要是他不答应和谈呢?”
“大汗说了,不答应,咱们的命就豁出去了。”
巴雅尔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是答应了呢?”
哈丹巴特尔在黑暗里坐了片刻。
“答应了,咱们的命也豁出去了。”
屋子里再没有声音,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马匹响鼻和远处犬吠。
第八天,过了黄河。
过了黄河就是河南地界。
路两旁的景色变了。
村落比山西那边密了三四倍,隔不了二三里就是一个,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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