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同到应天,队伍的速度被大车拖慢了,那十辆装满金银的大车太沉,道路稍有坑洼,车轮就陷下去,前面的人得停下来帮着推。
头三天还在山西境内,官道两旁全是黄土坡和光秃秃的树林。
偶尔有几户人家散落在路边,土坯房子低矮,门口的土地刚翻过,还没来得及下种。
陈贵骑在队伍最前头,左手牵缰,右手的马鞭搭在膝盖上。
他每走一段路就回头看一眼后面那几个蒙古人。
哈丹巴特尔骑在队伍中间,那匹枣红马走得不快不慢,跟大车的速度保持着一致。
他的目光一直在往路边扫,看见什么都多盯两眼。
护卫头领巴雅尔骑在他旁边,两条粗胳膊晃荡着,嘴里嚼着干肉条,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可他的眼睛一直没闲着,时不时看一下前后的明军骑兵,数一数人头。
第四天过了雁门关。
雁门关的守军早接到了沿途传达的指令,开了关门放行。
可关卡上的士兵还是从城头探出半个身子来看。
他们看见了蒙古人的皮袍和弯刀,也看见了那些蒙古人被一百个明军夹在中间的架势。
有个年轻的士兵小声跟旁边的老兵嘀咕。
“头儿,那是蒙古人吧?怎么大摇大摆从咱关里过?”
老兵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管那么多。上头的事上头操心,轮不着你问。”
出了雁门关,地势矮下去了,路也好走了些。
官道宽了一倍不止,车轮碾在压实的土路上嘎吱作响。
第六天的傍晚,队伍在太原府外的一处驿站歇了脚。
太原卫所的人提前备好了饭食和草料。
大车停在驿站的院子里,陈贵让人在车周围拉了一圈绳子,派十个兵轮流看着。
哈丹巴特尔和他的人被安排住在驿站后院的两间厢房里。
吃饭的时候,陈贵端着碗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墩上,看着对面厢房里透出的灯光。
他的副手凑过来蹲在旁边,压低了声音。
“百户,那个方脸蒙古人一路上都在看路两边的东西,看得可仔细了。”
陈贵夹了口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看呗。又没说不让他看。”
副手搓了搓手。
“万一他是在记路线,回去好带兵打过来呢?”
陈贵瞥了他一眼。
“带兵打过来?就鞑子现在那个鸟样子?就是让他们记住了回去能翻出什么浪花。再说了,真要打过来,他也不用记路线。大同到应天就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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