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条命若是嫌长,明日大可直接撞死在金銮殿的蟠龙柱上!”
马车车板发出沉闷的震响,魏明远枯瘦的手掌按在青布软垫边缘,整个人往前倾压过去。
“老夫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堂堂储君整日混在泥水窝里,成何体统!”
程文渊扯开黑布大氅的系带,胸膛剧烈起伏,花白胡须跟着颤动。
“咽不下也得给我生吞下去,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不成?”
魏明远撩开侧窗帘子的一道细缝,外头更夫的铜锣声由远及近,又慢慢飘向巷尾。
“沈鹤洲天天揣着明白装糊涂,顾铮那粗汉更是连私兵操演的图样都敢往外漏,他们图什么,你真以为他们只是图那几块重阳糕?”
程文渊喘着粗气,反手抹了一把脖颈上的虚汗。
“那依魏大人的高见,咱们就任由一个民妇踩在礼法头上拉屎撒尿?”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你这把岁数全活在狗身上去了!”
魏明远放下帘子,车厢里再度暗下来,唯有铜暖炉里残留的一点灰烬散着暗红微光。
“宋予白不是寻常村姑,她每走一步,后头都咬着世家的命脉,硬碰硬只会把你自己撞个粉身碎骨。”
程文渊坐直身子,两只手在膝头紧紧攥成拳头。
“魏大人既然把老夫拦在这窄巷里,肚子里必定早有成算,何必再绕弯子!”
“第一步,先去金銮殿上投石问路,探探龙椅上那位到底护到什么地步。”
魏明远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骨节在微光下泛着惨白色。
“后日早朝,礼部照例奏报春闱后备章程,你顺嘴提一句蒙学教法。”
程文渊眉头拧紧,身子往前凑了凑。
“怎么提?直接点白姨学堂的名?”
“蠢货!点她的名就是给沈鹤洲递刀子!”
魏明远低骂一声,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扣两下。
“你就借着古礼说事,讲讲前朝宗室子弟寄养民间的祸患,就说东宫蒙养关乎天下根本,万不可假手于市井布衣之流。”
程文渊捋着胡须,眼珠转了两圈。
“若是陛下发怒呢?”
“陛下若是发怒,说明宫里心虚,沈鹤洲必定出面替那女人遮掩。”
魏明远嘴角泛开阴冷的笑纹,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陛下若是装聋作哑,就更坐实了东宫私自出宫的事实,到时候群臣心里自然会扎下一根刺。”
程文渊连连点头,后脊背上的冷汗慢慢被体温暖热。
“那第二步呢?光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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