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渊你疯了不成,深更半夜把本官的马车堵在这窄巷里头!”
魏明远猛地掀开车帘,昏暗的风灯下,一张长脸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深巷里寒风呼啸,两旁斑驳的灰墙夹着逼仄的石板路,马蹄踩在冰冷的泥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程文渊身上披着一件不起眼的黑布大氅,连兜帽都没摘,整个人几乎贴在车厢门边。
“魏大人,十万火急!你若是再端着御史台的架子,咱们这颗脑袋迟早要搬家!”
魏明远眉头拧成死结,身子往车厢里侧让了让。
“上来回话,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程文渊像条泥鳅一样钻进马车,带进一股子刺骨的寒气。
车厢逼仄,中间只隔着一只熄了火的黄铜暖炉。
程文渊一把抓住魏明远干瘦的胳膊,嘴唇由于紧张而微微发颤。
“查实了!彻底查实了!”
“什么查实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礼部的体面全被你丢尽了!”
“那个在宋予白学堂里天天被使唤着洗手的小元,就是当朝太子!”
魏明远整个人猛地一震,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收紧,车厢里陷入了一片窒息般的死寂。
风灯的光晕在马车顶棚上晃荡,拉扯出怪诞扭曲的黑影。
“你确信?”
魏明远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千真万确!老夫派了最得力的亲信死士,在东宫侧门连续蹲守了三个旬日!”
程文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着猩红的光泽。
“每逢旬日清晨,便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青篷小车从东宫偏门出来,直奔城南那座四合院!”
“随车护送的那个赶车老汉,老夫托兵部的朋友暗中验过步态,那是大内龙禁尉的正四品副统领!”
“魏大人,堂堂一国储君,未来的天子,被一个布衣民妇当成寻常小儿拘在私塾里!”
程文渊越说越急,唾沫星子几乎喷在魏明远的脸上。
“天天跟着一群纨绔子弟在泥坑里打滚,洗手用冷水,吃饭吃粗粮,甚至还要听那相府庶子的市井诨话!”
“这是乱了天潢贵胄的血脉纲常!这是动摇国本的大逆之罪!”
“天下人若是知道了,礼法何在?皇室的威严何在?”
程文渊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狂热与狠厉。
“老夫连夜写好了弹劾奏折,字字泣血,只要明日一早递上去,宋予白那妖女立刻就得下诏狱,九族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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