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寸关尺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几个皮小子踢石子的声响。
宋予白站在桌案另一侧,手里拿着炭笔,目光落在周慎行变幻莫测的眉眼上。
最初周慎行的指尖还悬着几分力道,片刻后,他的指肚重重往下按了两分,神情一点点紧绷起来。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换了另一只手,甚至闭上了双眼,喉结微微滚动。
“奇了,当真是奇了。”
周慎行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尺脉微沉但极有力,寸关和缓,肝木之气全顺着春生发散出来了,竟无半点郁结之象!”
宋予白在纸上飞快地划下一行字,头也不抬地接话。
“他每天辰时初刻起床,在院里绕圈小跑两刻钟,出透一身微汗,郁气自然随汗而解。”
“可他底子弱,小儿阳气未固,微汗极易伤风!”
周慎行反驳得极快,这是太医院上百年传下来的铁律。
“出汗后立刻进屋避风,换干爽棉衣,喝半碗温热的生姜苏叶水,把表邪挡在皮肉之外。”
宋予白将赵璟珹的衣袖拉下来盖住手腕,示意他可以去偏厅玩了。
等孩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屋门,宋予白才把一本摊开的册子推到周慎行眼皮底下。
“这是他过去三十天的饮食和起居记录,周大人不妨看看。”
周慎行低下头,指尖顺着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楷划过去。
卯时三刻起,温水半盏,糙米粥一小碗,辅以蒸南瓜两寸。
午时一刻,鸡汤煮菘菜,软饼半个,未刻小憩半个时辰。
申时,天井投石,踢毽子十次,晚间热水泡脚至膝,戌时初刻入眠。
没有名贵的人参阿胶,没有珍稀的雪蛤鹿茸,全是最寻常不过的五谷杂粮和粗茶淡饭。
“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周慎行喃喃念着黄帝内经里的古训,眼眶竟有些发热。
“咱们太医院那群老不死的,整天琢磨着用千年人参给王侯贵戚续命,却连最简单的米汤养胃气都忘了个精光!”
“大人不是忘了,是不敢用。”
宋予白声音极平淡,一语道破了朝堂医官的死穴。
“用人参开错了方子,那是贵人命数该绝,若是用一碗小米粥没治好贵胄的病,那就是御医玩忽职守,要掉脑袋的。”
周慎行身子猛地一震,苦笑着摇了摇头,颓然靠在椅背上。
“宋姑娘看得透彻,老夫在太医院混了半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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