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你堂堂太医院正经医官,鬼鬼祟祟翻墙角算哪门子拜会!”
沈知鹤抱着传音竹筒站在水井沿上,扯开嗓子就冲着后院偏门嚷嚷。
门外的人影被吓得猛地一哆嗦,手里提着的药箱险些砸在脚背上。
“沈家小公子慎言,老夫这是应邀而来,以文会友,谈的是医理切磋!”
周慎行干咳了一声,整了整发皱的七品文官袍服,硬着头皮迈过偏门门槛。
自从年前在皇上面前提了句幼科宜疏不宜补,他就被太医院那帮老顽固给排挤出了小儿科,天天在药库里核对黄连和甘草的分量。
若不是宋予白托方掌柜送去的那两册手抄医案,他这辈子怕是都要烂在药渣堆里。
“周大人既然来了,就请洗手过线吧,学堂里不论品级,只论规矩。”
顾承安端着一盆温热的皂角水,面无表情地立在天井中央。
周慎行看着水盆里浮着的白沫,嘴角抽搐了两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卷起宽大的袖袍。
洗了整整三遍,直到双手被冷水激得通红,顾承安才侧开身子放行。
“宋姑娘,老夫今日可是告了半日假,特意从太医院药库溜出来的。”
周慎行跨进医道偏室,把沉重的黄花梨药箱往桌上一放,浑身骨头都透着一股疲态。
“周大人受累,尝尝今年新下来的野菊花茶,去去药库的霉味。”
宋予白推过去一杯淡黄色的茶汤,神色从容。
“闲话少叙,快把那月王府的小世子唤出来,老夫昨夜翻看他的旧脉案,通篇都是惊厥之象,今春真就没发作?”
周慎行端着茶盏没喝,两只眼睛急切地盯着偏厅的垂花帘子。
帘子一挑,赵璟珹抱着一本厚厚的千字文走了进来。
小家伙穿着一件半旧的深青色细棉袄,脸色红润,脚步轻快,径直走到了长案前。
“见过周先生。”
孩子规规矩矩行了个揖礼,随后自己搬了张小圆凳,在案桌旁稳稳坐下。
衣袖自然而然地往上挽起三寸,露出白生生的小手腕,平搁在一块软布脉枕上。
周慎行看得一愣一愣的。
太医院给世家小公子诊脉,向来跟杀猪没两样。
哪个孩子不是被三四个乳母死死按着,哭得声嘶力竭,脉搏跳得比兔子还乱,诊一次脉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
眼前这小东西,从进门到搁手,行云流水得像个深居浅出的老学究。
周慎行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赵璟珹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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