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脚抬高点跑,蹭着地皮算什么跑!”
沈知鹤蹲在石阶上,两只手拢在袖管里,冲着天井中间直嚷嚷。
“你懂什么,白姨说了,刚开春地气湿寒,脚板心不能猛砸青砖。”
傅烈在旁侧呼哧呼哧压着腿,两道浓眉拧得像麻花。
“傅烈你少替他开脱,昨儿个你还嫌他跑得慢,非要扛着他去追后巷的大黄狗。”
顾承安握着木剑走过来,剑鞘轻轻敲了敲沈知鹤的后背。
“晨练不可喧哗,璟珹步子稳得很,没乱了呼吸。”
赵璟珹穿着厚实的青布小夹袄,鼻尖上渗着细细的汗珠,正沿着划好的白线一圈圈小跑。
脚步声落在青砖上,轻巧得像落叶,整整跑了半柱香的功夫,硬是一声喘息都没漏出来。
宋予白撩开穿堂的竹帘子,手里握着温热的干布巾,步子迈得极轻。
小家伙瞧见台阶上的人影,步子自然而然慢了下来,两只小短腿倒腾着,一路小跑着扎到她膝盖边。
“歇一歇,别急着坐。”
宋予白顺势蹲下身子,拿着布巾先裹住他的后颈,轻轻擦去上头的薄汗。
赵璟珹规规矩矩立在原地,两只小手贴着裤缝,扬起圆滚滚的小脸蛋,眼睛眨巴眨巴地瞅着她。
这是学堂里雷打不动的规矩,只要跑完步,就得老老实实仰着脖子等查验。
宋予白的手掌覆上他的脑门,指腹顺着太阳穴慢慢贴到耳后。
皮肉温热干燥,没有虚汗的黏滞,也没有倒春寒该有的冰凉。
“舌头伸出来。”
赵璟珹张开嘴巴,乖巧地吐出一点粉嫩的舌尖。
“苔薄微白,早起喝的那盏陈皮水起效用了。”
宋予白收回手,指尖顺着他的两颊轻轻捏了捏,肉质比年前结实了不少。
“白姨,我今天好吗?”
孩子仰着头,黑葡萄似的眸子里盛满了期待,声音软软糯糯的。
“好得很,比昨天多跑了半圈,脸蛋还是红扑扑的。”
“那我可以吃两个红枣糕吗?”
“一个,吃多了胀肚子,午饭的杂粮粥又该剩下了。”
赵璟珹眼角弯了弯,露出两颗细小白净的乳牙,心满意足地抿起嘴。
沈知鹤在后头伸长了脖子,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偏心,天天就盯着赵璟珹查,我们几个的脑门就不是肉长的了?”
“你那脑门比城墙拐角还厚,昨晚偷吃了半包炒豆子,眼角全糊着黄眼屎,自己去水盆照照!”
宋予白头也没抬,从袖里取出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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