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白姨给吃大葱炒鸡蛋,还天天摸脑门。”
宋予白忍不住失笑,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你这嘴巴,跟沈知鹤混久了,也开始没遮没拦的。”
门帘突然被啪的一声掀开,春日的冷风裹着药香味灌进屋里。
青杏端着一只大木盘走进来,盘子里摆着六个粗瓷小碗。
“姑娘,刚熬好的百合杏仁露,趁热喝吧,这天乍暖还寒的,最容易燥气攻肺。”
沈知鹤闻着味儿就从门外滑了进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瓷碗。
“我的那碗加糖没有?青杏姐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加了加了,就你嘴刁,少放一粒饴糖都要砸碗摔筷子。”
几个小脑袋瞬间围拢在长案四周,端碗的端碗,抓汤匙的抓汤匙。
赵璟珹捧着自己的小碗,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抿着。
以前在王府里喝药,得三个嬷嬷按着手脚,两个丫鬟拿着蜜饯在旁边候着,哭得喘不上气才能灌下去小半碗。
现在的杏仁露带点微苦,他却能一口气喝个见底。
宋予白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心底那根紧绷了小半年的弦,总算微微松泛了些。
但她心里清楚,两岁半的孩子,骨头脆,经络嫩,稍有一场倒春寒的倒灌,就能前功尽弃。
“璟珹,喝完去穿堂背风处站着,不许迎着门缝吹风。”
“知道了,白姨。”
孩子放下空碗,拿自己的小帕子把嘴角擦得干干净净。
门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院落里的积雪彻底化成了水渍,顺着青砖缝隙渗进泥土深处。
那株险些被傅烈打碎的迎春花,在断裂的枝杈上悄悄冒出了几粒米粒大的黄芽。
宋予白拿起笔,在那张布满红圈的宣纸末尾,郑重写下了今天的批注。
脉象沉稳,面无宿疾,春分关口已过其半。
“明天再多吃半个白面馍馍,要是敢偷偷塞给傅烈,后天的果脯就全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