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为何总跟张寡妇吵架。”
何先生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徐徐流淌。
“她从不先定对错,让沈小公子、顾承安、傅烈他们自己争。”
“沈小公子能说,往往一人独战另外四个,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摔了发言牌。”
“等他们彻底没词了,宋姑娘才拿戒尺敲敲桌子,只做两件事。”
沈鹤洲看得极为专注,指尖停在半页纸上。
“哪两件事?”
“第一,挑出沈小公子话里的破绽,告诉他哪句话站不住脚,哪句话逻辑混乱。”
“第二,把他们争执的市井俗事,往律法和朝廷章程上引,点到即止,绝不多说半句废话。”
何先生看着沈鹤洲变幻莫测的神情,轻叹了一口气。
“她从不把答案嚼碎了喂进孩子嘴里,她是逼着他们自己长牙去啃骨头。”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静谧,只有灯油燃烧发出的细微哔剥声。
沈鹤洲将手中的册子合上,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眼神复杂至极。
“启发其智,诱其自省,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相爷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夫年轻时,在岳麓书院读圣贤书,看到满篇的迂腐注疏,也曾这么想过。”
何先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
“那时候老夫年轻气盛,写了万言书痛陈八股取士之弊,结果如何?”
沈鹤洲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沉痛。
“万言书被恩师当场扔进火盆,罚跪了三天三夜,恩师指着我的鼻子骂,想活命,就收起这些狂悖妄想,把字写圆,把文章做平!”
“后来进了官场,磨了三十年,棱角全磨平了,变成了今天这个滴水不漏的沈阁老。”
沈鹤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在案头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没做成的事,那个女人倒是在一间破四合院里做成了。”
何先生微微欠身。
“那周编修那边,可还要另寻鸿儒入府?”
沈鹤洲挥了挥手,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而笃定。
“寻什么鸿儒?寻来一群只知道之乎者也的木雕泥塑,把我沈鹤洲的儿子也雕成木头吗?”
“就让他在学堂里待着,跟着那个疯女人折腾去吧。”
何先生眼中露出一抹赞同,收好了桌上的纸页。
“相爷英明,只是御史台魏明远那边,最近一直在查学堂招收世家幼童违制的事,怕是很快要上折子发难了。”
沈鹤洲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一旁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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