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节重义的题,他不仅不答,反而将题意全盘推翻,字字诛心,此等逆理悖伦之言,若不严加管教,日后恐成祸端啊!”
沈鹤洲放下茶盏,瓷盖与茶碗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屋里骤然静了下来。
沈知鹤这才稍微收敛了些张扬的做派,规规矩矩退回两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缎面小朝靴。
沈鹤洲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一圈,才缓缓落向周文礼。
“周编修息怒,犬子年幼,久在乡野妇人的学堂里野惯了,不知朝堂规矩。”
周文礼以为丞相要治罪,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相爷深明大义,此子口齿之伶俐,世所罕见,但若不用四书五经磨其棱角,恐伤己伤人啊。”
沈鹤洲站起身,负手走到偏厅正中,居高临下看着沈知鹤。
“知鹤,第五题,周先生问你大旱之年流民易子而食,为官者当如何安抚,你又是如何回的?”
沈知鹤吸了一口气,小胸膛挺了起来。
“我说先生这题该掌嘴!”
周文礼一口气没倒上来,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沈知鹤半步不让,仰着脑袋直视自己的父亲。
“易子而食已是人间惨祸,官府第一要务是开仓放粮,调拨快马去邻道借粮平抑粮价,严查囤积居奇的奸商!”
“先生却问我如何作诗安抚民心,流民肚子里装的全是观音土,听你作几首酸诗就能饱肚子了吗?”
“拿笔杆子糊弄快饿死的人,不是该掌嘴是什么!”
稚嫩清亮的声音在宽敞的厅堂里撞击回荡,字字如铁,砸得满屋落针可闻。
周文礼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满腹经纶、无数圣贤注疏,在这一刻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鸿儒,而是一个满脑子都是实际利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四岁顽童。
沈鹤洲看着儿子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垂在袖袍里的大手微微收紧。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工夫,相爷才挥了挥手。
“知鹤失言,罚抄门规三遍,回后院去吧。”
沈知鹤有些不服气,但看着父亲威严的目光,还是老老实实鞠了个躬,转身抱着小竹筒跑了出去。
周文礼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躬身。
“相爷,这孩子……下官实在是教不了,下官才疏学浅,有负相爷重托。”
沈鹤洲走上前,亲手扶起周文礼的臂膀,语气温和得听不出丝毫喜怒。
“周兄言重了,今日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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