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一派胡言!圣人云不学礼无以立,你这黄口小儿竟敢妄议古礼!”
相府偏厅里,一声气急败坏的呵斥穿透窗棂,引得庭院里的几只画眉扑棱棱飞上了高枝。
沈鹤洲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大红袍,茶盖轻轻刮过茶沫,神色平静。
在他下首,翰林院编修周文礼满脸通红,花白的胡子随着喘气一抖一抖。
地毯正中央,沈知鹤双手背后,胸前还挂着那个通体青翠的小竹筒。
面对堂堂正四品翰林学士的雷霆之怒,四岁的小家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往前迈了一小步。
“周先生休要拿圣人压我,方才第四题,先生问我,君子遇盗贼于野,当以何礼相待?”
周文礼一拂袍袖,傲然抬头。
“自然是以德报怨,陈明大义,感化顽劣,使之知耻而后勇!”
沈知鹤噗嗤一声乐了,圆滚滚的小脸蛋上全是不以为然。
“周先生若是遇上山匪,也打算站在路中央跟人家之乎者也讲大道理?”
“荒唐!此乃君子风骨,舍生取义之志!”
沈知鹤拿起胸前的竹筒,虽然没对着嘴吹,却拿小手在筒口处拍得啪啪响。
“先生这不叫风骨,叫送死,学堂门规第十二条写得明明白白,遇暴徒持凶,先避其锋芒,寻掩体,高声呼救,引巡街差役制敌。”
“您要是站在那里背论语,山匪一刀下来,不仅抢了您的钱袋,还得拿您的长衫去擦刀上的血呢!”
周文礼气得浑身乱颤,伸出干枯的手指直指沈知鹤的鼻尖。
“你……你这满嘴都是市井无赖的保命伎俩,何来半点相门公子的仁义胸怀!”
“仁义胸怀能当金创药使吗?能把流血的窟窿堵上吗?”
沈知鹤小嘴一张,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一样。
“连小命都丢在荒郊野岭喂了野狗,谁来替朝廷办差?谁来孝敬家里的高堂?您这题目本身就出了大岔子!”
沈鹤洲慢悠悠啜了一口茶水,眼底深处掠过一道极亮的微光,却硬生生压住了嘴角。
何先生立在沈鹤洲身后,垂手而立,眼皮微合,仿佛眼前的唇枪舌剑与他毫无干系。
周文礼转过身,对着沈鹤洲深深作揖,声音都在发颤。
“相爷!您听听,您听听这叫什么话!”
“下官奉旨入府为小公子启蒙,出了五道经义大题,前三道论孝悌谨信,小公子答得滴水不漏,下官本以为是天纵奇才。”
“可后面这两道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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