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击扶手的指尖,身子重新慵懒靠回御座:
“鲁使口舌利落,不愧是洙泗礼乐之乡出来的能臣。”
“世人都看齐鲁安宁,以为是鲁国安守本分、体恤万民。”
“可寡人所见,却不尽然。”
“鲁君年少临朝,庙堂之上,公族掣肘。”
“边境之外,妇人主交。”
“齐鲁无争,非是鲁国立身有度,不过是贵国那位禚(zhuó)地夫人,年年奔走、次次周旋。”
“以一己之身,换鲁国数年苟安。”
这话一出,殿中气息微凝。
这是鲁国最深、最羞于启齿的隐痛,是朝堂众臣闭口不谈的国耻。
施伯眉峰微蹙,面上却依旧不动分毫。
李修全然不顾鲁国颜面,笑意愈发戏谑,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俯瞰:
“鲁使方才说,鲁国从无依附大国之说?”
“可寡人问你——若有一日,齐侯不悦,禚(zhuó)地夫人斡旋无果,这数年安稳,顷刻倾覆。”
“届时,鲁国不靠齐、不靠妇人,又靠谁?”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透殿中光影,直直锁在施伯身上,轻佻褪去半分,多了十足的掌控压迫:
“你今日千里赴桐安,嘴上说着通好结诚。”
“寡人猜,不是鲁国不想依附齐国,是你们不敢再全然依附齐国了。”
“齐势愈盛,步步压鲁。”
“妇人主政,朝野非议汹汹。”
“鲁君左右为难,公族心生异心。”
“你们急需一处远离齐鲁的外援,一枚制衡大国的棋子,稳住摇摇欲坠的鲁国朝堂。”
“而寡人这偏居淮上的桐安,恰好是你们眼下唯一的选择。”
“所以,你也不必在寡人面前粉饰太平。”
“说说吧,你想要让我桐安帮你鲁国制衡齐国,那你鲁国又能给我桐安什么。”
施伯眉目微动,并未因李修戳破鲁国隐疾而半分气短,反倒缓缓抬眼,神色沉静,不慌不忙,拱手应答:
“君上慧眼,洞若观火。”
“齐鲁数年无事,的确赖禚(zhuó)地夫人周旋遮掩,非鲁国长治久安之常态。”
“朝堂掣肘、内外牵制,我鲁国确有隐忧。”
他坦然认短,却丝毫不显卑微,反而话锋陡然一转:
“但君上须知——鲁国之忧,从非鲁国一己之忧,乃是整个淮泗、淮上所有邦国的隐患。”
施伯声音清朗,殿中字字落地有声:
“齐强鲁弱,天下皆知。”
“齐侯野心勃勃,意在兼并东方、独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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