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压在江面上,白石渡一片白茫茫。
六十条平底浅船靠在渡口,船头全贴着荆州仓曹的封签。每条船装五十石粮,船舱底铺了两层油毡,米袋码的整整齐齐,袋口打着三道死结。
陈宣海转头看向顾修文。
“开船。”
六十条浅船缓缓驶离白石渡,在江面上分成三队。
前头二十条船装的全是石灰、干柴和空木箱。中间三十条运粮,后头十条拉着备用的船板、绳索和箭矢。
船队没敢挂太子的旗,光秃秃的挂着荆州仓曹的白底粮签。
两个时辰后,江面上的风向变了。
沈砚站在头船的船头上,手里攥着根长竹竿。船底冷不丁擦过水下的浅泥,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左转!”沈砚喊。
船工用力压桨。
前方一大片芦苇荡里露出一截破石碑,上头的字快磨平了,隐约能认出三个字。
龙骨湾。
顾修文往水里看了一眼。
“水深连三尺都不到。”
“平底船,过的去。”
“要是下头有石头呢?”
“那些废引船号吃水比咱们深。”沈砚道,“它们过的去,咱们就过的去。”
船队刚拐进浅湾,北岸突然窜起三道红烟。
一大片芦苇猛的倒下。
二十多条黑色的快舟从两侧水沟里窜了出来,船头全装着带铁皮的撞角。后头的水面上“哗啦”一声拉起一条粗绳,十几根削尖的木桩横在水里,硬生生拦出一条水栅。
黑木舟上有人扯着嗓子吼:“荆州运粮的!把船和人全特么留下!”
顾修文一把抽出刀。
“大理水寇!”
沈砚头都没回。
“传令,前队靠右!把头船的木箱全劈开!”
船工愣了一下。
“劈开?”
“倒石灰!堆干柴!”沈砚大喊,“把空船送过去!”
顾修文瞪圆了眼。
“你要烧船?!”
“烧一条,把水栅撞开!”
“卧槽,那特么是顾家的船!”
“船没了再造!粮要是沉了,镇南关就得死人!”
顾修文咬了咬牙,一把抓起火折子冲进船舱。
干柴被点着了,火苗顺着油毡“呼”的一下窜了起来。几个船工把石灰袋死命推到船头。头船冒出滚滚浓烟,顺着水流直挺挺的撞向水栅。
大理水寇那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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