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九,午时。
镇南关后营的伤棚里挤满了人。
前夜从北坡撤下来的伤兵有一百二十七人。军医官忙了一夜,还是有六十多人伤口发黑,皮肉从边上烂开,药粉撒上去就冒白沫。
一个年轻士卒刚换完药,胸口一抽,伸手抓住床沿,指甲在木板上刮出几道印子。
“军医,我还能回墙上吗?”
军医官低头看了看他的腿。
箭头从大腿外侧穿进去的,伤口已经死了。再拖两个时辰,毒就进肚子了。
“先把命留下。”
“粮刚到,弓也到了。兄弟们都在守墙,我躺着算什么?”
军医官没答话,转身让人端了盆热水过来。
萧煜从门外进来,王彦跟在他身后。
“多少人?”
“黑创六十三,已经发热的有三十七个。”军医官抱拳,“箭伤里夹了毒。老臣用过拔毒散、雄黄粉和苦参汤,都压不住。”
“取血。”
军医官抬头:“殿下?”
“取最黑的伤口,再取一个刚中箭的。分两碗,别弄混了。”
军医官照着办了。
两个医匠用银针挑出血水。第一碗血很稠,倒进清水里,水一下就变灰黑了。第二碗血还红着,水面上飘着些油花。
萧煜拿起药匙,分别挑出一点放进陶盏。
“拿白醋、石灰水,再取一撮艾灰。”
军医官一一照做。
第一碗血见了醋变得更黑,艾灰一落,血面上浮起一圈青沫。第二碗没什么变化,只在边上结了层薄薄的血皮。
萧煜捻起那圈青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南疆乌头,赤蝎汁,外加一种藤根粉。”
军医官皱眉:“乌头入箭,毒发得快。赤蝎汁能催毒入血。可这藤根粉,老臣没见过。”
“见过。”萧煜说,“仁和药铺收过一批青皮药包,白石渡的暗舱里也查出过一样的药材。”
王彦看向军医官:“能救吗?”
“先中箭的,还能换血拔毒。已经发黑的,得先堵住毒路,再清创。”
萧煜指着案上的药箱。
“把麻沸散、白矾、金银花、连翘、甘草全搬来。伤口发黑的,把坏肉剜了,不能惜这一块皮。”
军医官有些迟疑:“剜肉之后,许多人会撑不住。”
萧煜拿起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毒留在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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