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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簿房后院的小库房里,上了吊。属下赶到时,人已凉了。”
又是灭口。
陆长安闭了闭眼,心里那股怒意反倒更冷了。
每回都是这样。
线头才刚露出一点,黑暗里那只手便干净利落地落下来,把人掐死,再把尸体挂好,仿佛只要再晚一步,真相就会活过来咬人。
朱标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往外走。
“带路。”
他走得极快,薄氅掠起,整个人都像一柄出鞘却未落下的刀。那不是寻常的恼怒,而是储君被人当面踩进旧伤里的雷霆之怒。
主簿房后院的小库房,比旧书房更窄,也更暗。
门槛里外积着一层灰,墙角堆满废弃简牍、裂开的墨盒和破木匣。
刘司簿就吊在房梁正中。
麻绳深深勒进脖颈,舌头外吐,眼球充血。脚下孤零零翻着一只红木圆凳,死状骇人。
朱标站在门外,目光冰冷地看着屋中那具尸体,没出声。
陆长安跨进门槛,甚至没有先抬头去看那张死人脸。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地上。
地上灰极厚。
厚到只要有人走过,鞋底纹路都能印得清清楚楚。
陆长安蹲下身,盯着尸体下方那一片灰层,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蒋大人,看的。”
蒋瓛迈步上前,低头一看,眸光立沉。
尸体脚尖正下方那一带,灰层被拖出一条明显的痕,自门槛处一路拖到梁下。旁边那张翻倒的圆凳,离尸体垂下的脚尖足有三尺远。
陆长安唇角勾了勾,笑意极冷。
“若真是自缢,他得长多长的腿,才能把凳子踢这么远?”
蒋瓛抬眼望了一眼绳结位置,声音愈发发沉:“不是自缢。人先被勒死,再拖到梁下挂上去。动手的人力气不小,手也稳,是个练家子。”
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梁上那截断出来的绳尾轻轻一晃。
那一晃,看得人心里都发寒。
朱标站在门口,眼底已没有一丝波澜。不是不怒,而是怒到极处,反倒像把一片滚烫的火全压进了最深最冷的地方。
蒋瓛抬手:“搜。”
两名缇骑立刻上前,把尸体从绳上放下来,翻检袖口、衣襟、腰间、靴底。
片刻后,其中一人忽然低呼:“大人,这里有东西!”
那团东西攥在刘司簿右手掌心里,早被汗水揉得发皱变形,似乎是死前拼命握紧的。
蒋瓛接过,小心展开。
毛边小纸,极普通。
上头无名无印,只有五个字——
“旧方已出宫。”
这五个字一入眼,陆长安耳边像骤然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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