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条被单独摘出来的药性、禁忌、症候:
“寒厥频发时,忌参术并重,恐引心火。”“夜惊安神后,半个时辰内,不可闻苏合香。”“心悸虚弱时,若饮性寒之汤,最易牵旧疾。”“胸痹未平,不可骤补。”
字字简练,条条要命。
这不是养病的东西。
这是拿来害人的。
陆长安翻着那本薄册,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东宫留旧方,是为了治病。”他声音极低,眼里却窜着火,“谁会把这些忌冲、忌并、忌触的东西,单独摘出来,誊成这么一本册子?”
没人答。
也不必答。
整间旧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下去,连那些漂在光里的灰都显得森然。
陆长安合上册子,抬头时目光已冷得惊人。
“既然这本《移录》还在,就说明真正拿出去用的那本,多半早不在这里了。”
这话一落,东宫总管腿一软,险些当场瘫下去。
朱标缓缓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本还勉强压着的怒意已彻底沉成寒铁。
“查。”
只一个字。
却压得满室俱静。
陆长安猛地回身,视线直逼东宫总管:“董平来清册,是谁点的?”
总管额上全是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公子……是主簿房刘司簿。昨日他亲口说,趁着这几日天晴,把旧书房翻一翻,清点防潮,特意点了董平过来帮手。”
“去拿人。”
蒋瓛话音刚落,几名缇骑已应声而出,疾步冲向主簿房。
旧书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平,而是绷。
像一张拉满的弓,弦上已经搭了箭,谁都知道下一步必定要见血,只等那只手松开。
陆长安站在旧柜前,脑中飞快地把前后线头往一处拧。
有人借“清册防潮”的名头,把董平放进旧书房;又让他在最合适的时候,翻出那张写着“仍可取”的旧签,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先引向“旧签房誊抄”那条线。
可真正要命的东西,不是那张签。
是柜里被裁走的残页,是这本《旧方移录》。
对方像是故意扔了一块石头,叫众人先听见水响,好掩住水底真正漂过去的东西。
不到半炷香,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先前追去拿人的那名锦衣卫百户疾步折返,跨进院门时,脸色已经白了。
“指挥使!”
蒋瓛眸光骤沉:“人没拿住?”
那百户单膝跪下,额角冷汗直冒,声音发紧:“人……死了。”
一字落下,屋里几乎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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