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流咽下最后一口涩茶,把陶碗搁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主考官悬而未决……”
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被他连同苦涩的茶梗一起咽了下去。
老赵喂完了骡子,拍打着身上的草屑走过来:“后生,上车了。”
两人继续上路。
正月十二。
骡车碾过结冰的泥辙,停在清河驿外。
老赵跳下车座,把手揣在破羊皮袄的袖筒里,跺了跺脚。
“我这趟活只能送到这儿了,交货的主顾在西边,得转道。”
许清流从棉花包里钻出来,拍掉粘在灰棉袄上的白絮,从褡裢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按先前的约定结清了车资。
老赵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没急着收进怀里。
他上下打量着许清流,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庄稼人的精明。
“小兄弟,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多句嘴。”
老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这做派,这谈吐,连睡觉都规规矩矩的,哪点像个走街串巷的苦哈哈?你这面相,我老赵走南闯北见得多了,不像是当郎中的命。”
许清流把破药箱背上肩,紧了紧带子。
他没反驳,摇了摇手里那串破铜铃铛,干瘪的叮当声在寒风里传出很远。
“治不了天下的病,先治眼前的人。”
许清流笑了笑,转身走进驿站旁的人流里。
老赵站在原地,砸吧了一下嘴,把银子揣进怀里,赶着骡车往西去了。
驿站外,人声鼎沸。
许清流在货场转悠了半圈,盯上了一辆正往牛车上装黑炭的车把式。
搭了几句话,付了二十文钱,他在高高堆起的炭筐中间找了个位置缩进去。
牛车慢得出奇,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车轴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官道上的气氛却越来越紧绷。
许清流靠着炭筐,半眯着眼观察路况。
沿途的关卡多得反常。以往这种连通州府的官道,顶多在进城的地方设卡收税。
现在,每隔二十里就有一处用拒马临时搭起的哨卡。
差役们披着蓑衣,握着水火棍,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牛车停在哨卡前。
许清流没有探头,透过炭筐的缝隙往外看。
前面一辆拉客的马车被拦下。车帘掀开,几个商贾打扮的人递上路引。差役只扫了一眼便摆手放行。
紧接着,一个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生被截住。
“路引!籍贯!去哪?”
差役粗暴地扯住书生的衣领。
书生吓得发抖,结结巴巴报上名号。
差役拿过一张画像,对着书生的脸比划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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