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夜,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官道旁一处荒废的土地庙里,几堆篝火勉强驱散了些许严寒。
铁锋盘腿坐在火堆旁,左臂的伤口重新包扎过,透着一股刺鼻的金疮药味。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底下几个暗卫冻得直跺脚,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连着两天两夜的搜山检海,连根人毛都没捞着。那小子就像一阵风,刮过河谷县就散了。
副手搓着手凑近,压着嗓子提议:“头儿,这都三天了,那小子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地界。要不……咱们折回去,把李家村那几口人绑了?我就不信他不露面。”
话音刚落,铁锋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破庙里格外响亮。副手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不敢吱声。
“绑人?你长几个脑袋够砍的?”
铁锋咬着牙,指着京城的方向。
“主子要的是他这个人,是能活着用的一把刀!他留的那封信你没看明白?动他家里人,他真敢在朝堂上把天捅破。到时候,咱们这帮人全得填井!”
铁锋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破木桌。腐朽的木板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扬起一阵灰尘。
“认栽。撤,回京复命。”
铁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烂摊子,让主子自己定夺。”
正月初八清晨。风停了。
野驿柴房的门缝里,许清流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官道上偶尔过去几辆送炭的牛车,没有带刀骑马的汉子。铁锋的人退了。
许清流推开门,走到后厨的井边,打了一桶刺骨的井水。
他把脸浸在水里,用力搓洗。草药汁褪去大半,那撮滑稽的假胡子被他随手撕下,扔进灶膛,化作一缕青烟。
对着水缸照了照,肤色依旧透着股不健康的蜡黄,眉毛粗重,加上这几天只啃干馍馍,脸颊凹陷,活脱脱一个穷困潦倒的游医。
他脱下那身打满补丁的短打,塞进药箱最底层,换上一件半旧的灰棉袄。
走到前堂,驿丞老吴正打着哈欠拨弄炭盆。
许清流排出几个铜板结了房钱,老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打发了个叫花子。
积雪被踩成了黑泥,官道两旁的枯树挂着冰棱。
许清流在避风处等了大半个时辰,一辆拉着高高棉花包的骡车慢悠悠晃了过来。
赶车的是个裹着破羊皮袄的中年汉子,脸冻得像块红萝卜,正扯着嗓子哼着走调的乡下小曲。许清流招了招手。
汉子勒住缰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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