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祁亮还没来得及再炸毛,院门口响了两声轻扣。
年轻的随从提着两只油纸包和一只陶壶进来,放到桌上就退出去了。
油纸包打开,一只烧鸡、一碟酱肉、两碟青菜,还有大半壶、温过的黄酒。
酒壶是陶的,塞着木塞,拔开来能闻见粗粮酿的酸甜味。
菜不精致,量够足。街边酒楼出品,走的是实在路子。
祁亮撕了只鸡腿递过去。
“长青山分开之后,多久了?”
祁亮给两只杯子都倒满了酒,端起自己那杯。
“那天我接到家书说我爹病了,连夜骑马走的。走的时候你在山门口送我,穿一件破青衫,风吹得跟旗子似的。”
许清流没接话,咬了口鸡腿。肉还热,酱汁咸了点,但嚼着很香。
“得好好喝一顿。”祁亮举杯。
许清流用鸡腿碰了碰他的杯子。
“喝可以。”
祁亮正要仰脖灌酒,听见许清流后面跟了半句。
“但你要是醉了之后再喊什么五爪龙纹,我会把你嘴堵上。”
祁亮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住。酒洒了几滴在手背上,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那次是发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恨不得把头伸到桌子底下去。
“发烧说胡话!不算!你再提这事我跟你翻脸!”
许清流撕了块鸡胸肉塞进嘴里,没再刺他。
两个人就着油灯吃饭,没什么排场,但吃得很踏实。
酱肉切得厚,肥瘦相间,蘸着碟子里的蒜泥往嘴里送。
青菜是清炒的,没放多少油,吃到最后只剩汤底。
祁亮喝酒比许清流快,三杯下去脸就泛了红,但脑子还清醒。
话题慢慢从叙旧转到了正事上。
“秋闱定在什么时候?”许清流把鸡骨头码在油纸角上。
“八月。”
祁亮用筷子敲了敲碟子边。
“按往年的规矩,六月出主考名单,七月各地贡院贴公告,八月开考。但今年这个局面……主考到现在都定不下来,六月能不能出名单都悬。”
“主考难产的原因你上回说了,吏部和兵部在掐。”许清流把话往回拉,“具体是怎么个掐法?”
祁亮放下筷子,拿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左边是薛家。薛明诚虽然退了,但薛家在礼部和翰林院还有一堆门生故吏。他们想推的主考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姓陆的那个,清流派出身,跟薛明诚是同年。”
他又指右边那个圈。
“右边是严家。首辅严嵩之的人盘踞吏部和户部,他们想推的是吏部侍郎姓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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