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亮敲了三下,隔了一息,又敲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没有声响。合页上了油。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侧身让路,动作利落,脊背挺得很直。后面还跟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大概二十出头,垂手站在廊下。
两个人的穿着都很普通,粗布短打,腰间没挂刀,也没佩玉。但站的位置很讲究——一个守门口,一个守正屋檐下,刚好把院子里的视野切成两半,互不遮挡。
祁亮只丢了一句:“这是我朋友。”
两个随从同时低头,退到墙根。
没有多问一个字。没有多看一眼。甚至连“公子”两个字都没叫出口。
许清流跨过门槛,余光扫了一下院子。
不大,一间正屋,两间厢房,靠东墙有两株老梅树,枝丫光秃秃的,还没到花期。院里收拾得干净,青砖地面扫过,角落里码着几捆劈好的柴。
不像临时租的,倒像提前就备好的落脚点。
祁亮一进院子,整个人跟卸了副铠甲似的。
他把身上那件青袍外罩一把扯下来,随手往椅子上一甩,长长出了口气。
“憋死我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让我装普通人,比让我背《礼记》还难受。你是没看见,我白天在街上走,都不敢拿折扇,怕一甩就露馅。”
许清流没接他这茬。
他走到正屋门口,先看了一眼门闩的厚度和锁扣的位置。进屋后,没有往椅子上坐,先转了一圈——东面窗户对着厢房夹道,能翻墙;西面墙根有个半人高的柴垛,能藏人也能垫脚;正屋后面开了一扇小门,通往后院,后院的围墙比前院矮了半尺。
出入口,三个。制高点,梅树。盲区,东厢房和围墙的夹角。
祁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行了。这地方是我爹安排的,墙角砖缝里大概不会藏暗器。至少今晚不会有人从墙上跳下来砍你。”
许清流拉了把椅子坐下,没碰桌上的茶壶。
“你爹安排的地方安全。”
祁亮听着前半句,点了点头。
“但你带我回来这件事,未必安全。”
祁亮的头点到一半,卡住了。
他瞪着许清流,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句话里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许清流把包袱放在桌上,手指压着包袱皮的结,没有解开。
“你爹把你放在霈城避风,两个随从贴身照应,行事低调,出入谨慎。你今晚带了一个被京城各方势力盯着的人回来——你那两个随从虽然嘴紧,但万一这院子本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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