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伙计被铜板的声音惊醒,看了一眼他那身灰棉袄和破药箱,嫌弃地指了指最里面的角落:“去最里头那个池子,别把外头的水弄脏了。”
许清流没说话,提着药箱走进去。
澡堂里雾气缭绕,充斥着劣质胰子和汗酸混合的味道。
几个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在池子里搓泥,大声谈笑着。
许清流走到最里面的单人小池,放下药箱,脱去那身满是灰尘和炭渣的衣服。
水很烫。
他把整个身体浸入水中,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包裹住冰冷的四肢。
他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小块特制的药皂,开始在脸上反复搓洗。
草药汁的颜色很顽固,他洗得很用力,直到脸颊被搓得发红,那一层蜡黄的伪装才逐渐褪去。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浑浊。
接着是眉毛。
锅底灰被热水化开,顺着水流淌下。
他在池子里泡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水温开始下降,才站起身,用干布擦干身体。
用木梳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挽成一个利落的书生髻,插上一根素净的木簪。
最后,他走到澡堂角落的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前。
水波荡漾,倒影微微晃动。
盆中,那个病恹恹、满脸沧桑的走方郎中不见了。
一个眉目清朗、五官端正的少年面孔重新浮现。
十五岁的年纪,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去大半,下颌的线条初显凌厉。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了先前的怯懦与浑浊,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冷峻。
与十天前那个病恹恹的走方郎中判若两人。
小镇的早晨透着刺骨的寒意。
青石板路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热水泡去了连日来的泥垢,也洗去了那层蜡黄的伪装。
许清流擦干头发,换上那件破旧的灰棉袄,提着药箱走出澡堂。
冷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初春特有的料峭。
十五岁的少年面容清朗,下颌线条利落,与这身破破烂烂的行头格格不入。
街角斜对面有家成衣铺。门脸不大,几匹粗布在风中招展。
许清流走进去,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眼皮抬了一下,见是个穿破棉袄的,便没搭理。
许清流在货架前转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袍上。
这棉袍款式中规中矩,没有刺绣花纹,领口和袖口有轻微的磨损,正是寒门学子最常穿的样式。
“掌柜,这件怎么卖?”
掌柜停下算盘,瞥了一眼:“四百文。正经的松江棉布,里面絮的都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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