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半截腰刀,刀刃摩擦刀鞘,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许清流缩着脖子,做出一副极度害怕的模样。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破药箱,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
“官爷,您别拔刀,俺给您看个好东西。”
他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纸包,颤巍巍地递过去。
“这是啥?”年轻差役停下手里的动作。
“俺祖传的偏方,专治冻疮。我看几位官爷在这风口上当差,手背上都生了疮,这药敷上去,一晚上就好。不收钱,孝敬几位爷的。”
许清流讨好地笑着,露出一口被茶水染黄的牙齿。
年轻差役半信半疑地接过纸包,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直冲脑门。
那是许清流用烂鱼内脏和几种发酵草药混合制成的,味道比茅坑还要上头。
“操!”
年轻差役被熏得干呕了一声,一把将纸包扔在地上,连连后退。
“什么狗屁偏方,臭死老子了!滚滚滚!赶紧滚!”
他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挥动着手里的刀鞘,把许清流往车上赶。
几个老差役闻到那股味道,也纷纷捏着鼻子散开,破口大骂。
许清流连声道歉,手脚并用地爬回牛车,缩进炭筐的缝隙里。
车把式见状,赶紧一甩鞭子,赶着牛车匆匆驶过木栅栏。
牛车轱辘碾过结冰的泥地,渐渐走远。
许清流靠在粗糙的炭筐上,闭上眼睛。
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后背的里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湿冷地贴在脊背上。
就差一点。
那个年轻差役的直觉准得可怕。
这种粗劣的易容术,骗骗城门那些混日子的老兵还行,遇到真正上心、仔细盘查的人,根本经不起推敲。
草药汁会掉色,假胡子经不起拉扯。最致命的,是他的体态。
十五岁的少年,就算再怎么佝偻背部,那种属于年轻人的骨骼生长趋势和肌肉走向,是无法长期掩盖的。
必须换回真实身份。
灯下黑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既然铁锋已经把所有的哨卡都发动起来找一个伪装潜逃的人,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堂堂正正地走。
正月十四傍晚。
霈城外围,落日余晖将天边的云层染成血红色。
这里是京畿南面的重镇,水陆交通的枢纽。
镇子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比河谷县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许清流下了牛车,在镇子边缘的巷弄里七拐八拐,找到了一家门面破旧的澡堂子。
门口的伙计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
许清流排出十文钱扔在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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