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
许清流伸手捏了捏衣角,棉花有些结块,布料也洗得发硬。
“三百文。领口的线头都开了,棉花也是去年的陈货。”
掌柜瞪起眼睛刚要反驳,许清流已经从褡裢里排出三串铜钱,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铜钱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掌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麻利地收了钱。
出了成衣铺,许清流拐进旁边一家杂货铺,花五十文买了一方最便宜的素色包袱皮。
镇子西头有条废弃的臭水沟,常年堆满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几只灰毛老鼠在边缘乱窜。
许清流走到水沟旁,四下无人。他打开那个陪伴了他十天的破药箱。
烂鱼内脏和发酵草药制成的臭药包、画眉毛的锅底灰、染脸的草药汁瓶子、那套打满补丁的短打。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进黑红色的淤泥里。淤泥冒了几个泡,将其彻底吞没。
包袱皮在青石板上铺开。
一本手抄的《大梁律疏》,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起毛。
一块用红绸包裹的白玉佩,大内造办处的规制,温润细腻。
一张盖着官印的路引,几两散碎银子。
他把这些东西整齐地包好,打了个死结。
接着,他用小刀挑开药箱底部的夹层,摸出一块硬邦邦的木牌。
河谷县学,内舍生。
红色的流苏有些褪色,木牌表面被摩挲得很光滑。
许清流脱下灰棉袄扔进水沟,换上那件靛蓝棉袍。腰带系紧,将腰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抬起脚,对着那个空荡荡的药箱狠狠踩了下去。
木板碎裂的声音在空巷里回荡,几脚下去,药箱变成了一堆破木片,被他踢进水沟深处。
身份切换完成。从这一刻起,走方郎中李四消失了,河谷神童许清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