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他能说什么?说那是去打仗,可能会死?二狗才十九岁,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娘有病,弟弟妹妹饿得皮包骨。五十两安家费,能救一家人的命。
“想好了?”栓柱最后只问了这一句。
“想好了!”二狗重重点头。
报名处排起了长龙。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有少数读过书的年轻人,冲着“见世面”去的。负责登记的是个军官,穿着便服,但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带着军人腔。
“姓名?”
“王二狗。”
“年龄?”
“十九。”
“会外语吗?”
“会一点……‘哈喽’算吗?”
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算。去那边体检。”
栓柱看着二狗欢天喜地跑去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为了一口饭,上了移民船,漂洋过海去北美。那时候不知道怕,只知道穷比死可怕。
现在呢?二狗他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北平火车站,第一列“劳务专列”准备出发。
站台上挤满了人。有送行的家属,有看热闹的百姓,有维持秩序的警察。五千人,这只是第一批。
二狗穿着新发的工装——灰色,胸前缝着个“劳”字。背着行李卷,里面是两套换洗衣服,一双布鞋,还有老娘连夜烙的十张饼。
“狗子,到了那边,写信啊。”老娘哭成了泪人。
“知道了娘,回吧。”二狗不敢看老娘的眼睛。
栓柱也来了,塞给二狗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二十个铜钱,应急用。”
“栓柱哥,这……”
“拿着。”栓柱拍拍他肩膀,“活着回来。”
汽笛响了。士兵们开始上车。二狗回头看了眼娘,咬了咬牙,转身挤上车厢。
火车缓缓开动。站台上哭声一片。
栓柱站在人群里,看着火车远去,消失在晨雾中。他知道,这五千人里,有些人回不来了。就像当年去北美的船,总有人死在半路上。
可又能怎么办?国家要强大,就得有人牺牲。穷人家孩子不去,难道让富人家孩子去?
这世道,不公平。可几千年来,不都这样吗?
两个月后,法国,马赛港。
二狗晕船晕得七荤八素,从天津到马赛,坐了整整六十天船。下船时,腿都是软的。
码头上,法国人好奇地看着这些黄皮肤的“劳务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工装,排着整齐的队伍,虽然脸色苍白,但纪律严明。
“这真是工人?”一个法国军官小声问旁边的华国联络官。
“当然。”联络官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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