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亲手建起一个新世界。建得好不好?他说不清。后人会怎么说?他管不着了。
下午三点,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杨振华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四点十分,他忽然睁开眼,眼神清亮了一瞬,看向门口,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头一歪,走了。
屋里的挂钟,指针停在四点十二分。
消息是傍晚时分公布的。
北平广播电台中断了所有节目,播音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共和国总统、国父杨振华先生,于今日下午四时十二分,在北平因病逝世,享年七十三岁……”
周晓梅正在给扫盲班上课,听到街上忽然响起的广播声,手里粉笔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教室里鸦雀无声。三十几个学员,有男有女,都是普通百姓。他们愣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第一个哭出声来。接着,教室里哭声一片。
周晓梅没哭,但眼前模糊了。她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说,杨总统打天下的时候,经过他们村,在村口大槐树下讲话。父亲说,那人说话实在,不摆架子,说以后要让老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虽然这些年日子还是难,但确实,饿死的人少了,电灯亮了,孩子们能上学了。
街上的广播还在响,宣布国葬安排:全国降半旗七日,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各机关、学校、工厂举行悼念……
那一夜,北平城没睡。
家家户户门口,自发地挂起了白灯笼。没有白布的,用白纸糊。前门大街、王府井、天桥,到处是人。人们不说话,就这么站着,看着总统府的方向。雨还在下,没人打伞。
张老栓在陕北也听到了消息——村里现在通了有线广播,挂在村委会屋檐下。他正在院子里编筐,听到广播,手一抖,竹篾子划破了手指。
血滴下来,他没觉着疼。
栓柱从县里赶回来,一进院就说:“爹,杨总统……”
“知道了。”张老栓摆摆手,进屋去了。他在炕上坐了半晌,对老婆子说:“明天,去镇上扯块白布。”
“干啥?”
“给杨总统戴孝。”
“咱平头百姓,能给总统戴孝?”
“咋不能?”张老栓眼睛红了,“没有杨总统,去年大旱,咱家能领到救济粮?栓柱能在修路队干活?这孝,该戴。”
出殡那天,是三月二十八。
灵车从总统府出发,去往火车站——杨振华的遗嘱,骨灰要撒入长江。从总统府到前门火车站,五里路,街道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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