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需慎之又慎啊。”
张居正坐直身体,神色肃然,他知道,真正的交锋与试探,现在才开始。他正色道:“老公爷所言极是,句句金玉,晚生谨记。晚生也知此事千头万绪,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然则,倭患屡炽,寇乱频仍,海疆不靖,商旅裹足,税赋流失,边饷匮乏,长此以往,非社稷之福。陛下年少英断,锐意中兴,整饬武备,澄清吏治,富国强兵,东南海防,实为要务中之要务。积弊虽深,顽瘴虽重,亦不能不治。晚生此番南下,受陛下重托,不敢有丝毫懈怠,纵是刀山火海,亦当竭力前行,为我大明,开一方清净,还海疆太平。”他这番话,既表明了皇帝整顿东南的决心,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担当,同时将话题引向了“吏治”——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徐鹏举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茶杯壁,目光垂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半晌,才缓缓道:“叔大忠君体国之心,锐意进取之志,老夫明白,亦深感欣慰。陛下得叔大,如虎添翼,实乃大明之幸。只是,”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张居正,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看清所有隐藏的思绪,“治病救人,需先找准病根,辨明阴阳虚实,再用对良药,或温补,或猛攻,或内外兼治。若是病根未明,虚实不辨,便用虎狼之药,恐非但于病无益,反伤元气,甚至……引发他疾,症候愈重,乃至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