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堂官,下至胥吏差役,有多少人的前程富贵、身家性命,是系在咱家这条船上,是跟着咱家吃饭的?真要到了图穷匕见、撕破脸皮的时候,谁怕谁?是他一个外来钦差调动得了这满城官吏,还是咱家一句话,能让这留都的机器转不动?”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蕴含的庞大自信与根深蒂固的势力,让曹吉祥听得心潮澎湃,又隐隐战栗。这才是真正的权宦底蕴,盘踞一方,如同深水中的巨鳄。
“倒是你,小吉祥,”黄锦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曹吉祥脸上,让他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是一紧,“你那织造局里,一针一线,一匹一缎,和那些海商往来的每一笔账,每一份契约,最近都给咱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再料理三遍!务必做到干干净净,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尤其是和‘老郑’(他提到了一个代号,似是海寇头子郑万春)那边的那些‘特殊’买卖,最近风声紧,全都给咱家停掉,断干净!非常时期,小心驶得万年船。要是从你那里出了岔子……”黄锦没有说下去,只是那目光,冰冷得让曹吉祥瞬间汗湿重衣。
“是是是!老祖宗教训的是!奴婢回去就办,亲自盯着,一笔一笔对,一张一张查!保证滴水不漏,干干净净!和……和那边的买卖,早就断了,早就断了!”曹吉祥连忙躬身,赌咒发誓,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他负责的织造和与海商的走私贸易,是黄锦这条大船上油水最丰厚、也最见不得光的部分,真要是这里出了纰漏,第一个被抛出去顶罪的,必然是他曹吉祥。
“还有,”黄锦似乎对曹吉祥的表态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又道:“张居正身边那个脸上带疤的护卫,王刚。加派人手,给咱家盯死了。咱家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此人身上那股子味道,绝不仅仅是护卫那么简单。还有,张居正此番南来,就明面上带了这么几十号人?他那些真正的得力干将,那些锦衣卫的缇骑,东厂的番子,都藏到哪里去了?是还没到,还是已经化整为零,混进城里了?给咱家查,不惜代价,也要摸清楚!”
“奴婢已经安排了最机灵、最不起眼的崽子们,十二个时辰,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行辕前后左右各个出口、巷道,连狗洞都没放过。但凡有生面孔进出,必定记下样貌特征。一有异常,立刻回报。只是……至今尚未发现大队陌生或有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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