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也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子时三刻,京郊以北,五十里外。
这里已彻底远离了京城的温暖灯火与人间烟火,是一片广袤无垠、人迹罕至的雪原。时令已近初春,但北地苦寒,此处的积雪仍厚,最深处可没膝。在清冷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整片雪原泛着银箔般清冷皎洁的光辉,一直延伸到远处黑黢黢的、如同巨兽蛰伏的山峦轮廓。寒风如最锋利的刀,从北方毫无遮挡地呼啸而来,掠过平坦的原野,卷起细碎坚硬的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带着干燥凛冽的气息。
雪原中央,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天然形成的石质高台。高台约有十丈见方,三丈余高,形似一方巨大的、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的远古印玺,通体由灰白色的坚硬花岗岩构成。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风霜雨雪侵蚀,岩体表面布满斑驳嶙峋的痕迹,裂缝中生长着枯黄的苔藓与耐寒的矮小植株,在月光下显得苍凉、孤寂而神秘。此刻,它孤零零地屹立于茫茫雪海之中,仿佛被遗弃在时间与空间之外的古老祭坛,沉默地见证着天地的荒寒。
两骑快马,如同撕裂厚重夜幕的两道闪电,自南方官道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积雪,在身后留下两行深深蜿蜒的蹄印,随即又被呼啸的风迅速抹平痕迹。马上之人,正是谢凤卿与萧御。
谢凤卿已换下了书房中的寝衣长衫,穿着一身便于骑射行动的玄色窄袖劲装,外罩一件银狐裘披风,狐毛细密柔软,在月光下泛着流动的银光,为她挡去不少寒意。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白玉簪在脑后高高束起,利落飒爽。萧御亦是一身深青色利落骑装,外罩墨色大氅,眉宇间凝结着北地风霜的凛冽之色。两人皆未带任何随从侍从,只将最信任的、由谢凤卿亲手训练的风雪十八骑,留在了数里之外的不同方位,执行外围警戒,严禁任何人靠近这片区域。
在距离那座沉默巨石高台尚有百余步时,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勒紧缰绳。胯下神骏的汗血宝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雪坑,随即稳稳停住,喷吐着白色的雾气。
谢凤卿干脆利落地甩镫下马,银狐裘披风在凛冽寒风中猎猎翻飞,卷起细碎的雪沫。她仰起头,清冷的目光投向月光下那座沉默而苍凉的巨石高台,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奇特的、近乎眷恋与寻求寄托的情绪——仿佛在经历了书房中那番直击灵魂的情感震荡后,她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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