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个更广阔、更接近天地本源、更能让人心神沉淀的地方,来安放激荡难平的心绪,来厘清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来做出真正遵从本心的决定。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萧御一眼,只是足尖在厚厚的积雪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只轻盈迅捷的玄色雨燕,又似月下翩跹的鹤影,几个兔起鹘落的起落,衣袂飘飘,便已轻盈无声地掠上了那三丈余高的石台顶端。身法之妙曼,轻功之高超,即使在如此寒夜疾驰数十里之后,依旧显得举重若轻,飘逸绝伦。
萧御将两匹马的缰绳随意地拴在一块突出的、能挡些风的岩石上,轻轻拍了拍马颈以示安抚,随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内力运转,身形拔地而起,如同苍鹰掠空,同样迅捷而稳健地跃上了高台,落在谢凤卿身侧稍后的位置。
台上的视野豁然开朗,与台下之感截然不同。举目四望,天地苍茫,浩渺无垠头顶是深邃得近乎墨黑的夜空,一轮皓月当空,清辉遍洒,无数星辰璀璨闪烁,仿佛触手可及。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雪原,反射着清冷皎洁的月光,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深蓝色的天幕相接,形成一道模糊而壮丽的地平线。寒风在此处毫无遮挡,更加猛烈地呼啸着从耳边、身侧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又似要带走人世间所有的喧嚣、烦扰、算计与伪装,只留下最本真的天、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