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堆里的炭火发出极轻的劈啪声。
火苗很小。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在几根半湿的粗树枝底下艰难地舔舐着,冒出阵阵呛人的白烟。
白烟顺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往上爬,很快就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初月躺在火堆旁。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
感觉不到自己的左半边身体。
左肩到左脚尖,已经成了一截没有知觉的死木。
只有一种虚无的麻木感。
她试图吸一口气。
胸腔刚一扩张。
左边肩胛骨缝里那把黑色匕首就跟着扯了一下。
这不是皮肉被割开的疼。
是金属刃口在骨头缝隙里硬生生撬动的酸楚。
剧痛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
直接扎进后脑勺。
她本能地想撑起上半身。
刚一动弹,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重重地跌回枯叶堆里。
枯叶底下是潮湿的泥土。
后脑勺磕在上面。
震得脑子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眼前的红光跟着晃成了一片模糊的虚影。
耳边全是血液撞击鼓膜的闷响。
她闭上左眼,缓了很久。
才把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压下去。
一层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顺着鬓角往下流,砸在泥地里。
祝清时的手臂还紧紧箍着她。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他身上的温度高得不正常,滚烫得灼人。
胸膛隔着湿透的里衣,死死贴着她的后背。
但初月感觉不到暖意。
那种寒潭底部的极寒,已经彻底渗进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冰碴子。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水。
饿得发抽。
这饥饿感来得毫无道理。
却比伤口的疼还要真切。
身体失去了灵力的滋养,本能地开始渴求凡人的食物来填补亏空。
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早上在炼丹院里,石桌上的那块冷腊肉。
盐霜没刮干净。
上面还带着一点白色的结晶。
咬下去的时候,肥肉发腻,瘦肉发柴,咸得发苦。
当时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现在,口腔里却疯狂地分泌着唾液,回味着那股咸苦的味道。
她咽了一口唾沫。
把这股不相干的酸水硬生生压了下去。
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她没去管它。
现在的身体到处都在漏风,到处都在叫嚣着匮乏。
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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