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勉强睁开了一道缝。
视线里只有一半的昏暗红光。
炭火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动,拉出诡异的形状。
右眼什么都看不见。
那里被干涸的黑血和魔纹彻底封死。
眼皮死死黏合着。
连一丝光感都透不进来。
她试着挪动左臂。
毫无反应。
整条左臂沉甸甸地垂在身侧,死气沉沉。
右脚踝的骨裂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痛。
尸毒顺着经脉往上爬。
半条腿又麻又胀。
骨裂的地方每跳动一下,都牵扯着整条腿的神经。
尸毒带来的不是单纯的疼。
而是一种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咬的麻痒。
让人恨不得把那块皮肉直接剜下来。
初月抬起右手。
那只手举在半空,挡住了火光。
皮肉焦黑。
上面布满了水泡破裂后的烂疮。
指节黏连在一起,肿胀得根本弯不下去。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
然后用僵硬的掌根,慢慢探进左边的袖子里。
摸索。
袖子里的暗袋被水泡得发软。
布料死死粘在皮肤上。
她摸了半天。
碰到了那颗绥远的印记玉珠。
碰到了小银匙。
这些东西现在都成了毫无生气的死物。
最后,指尖碰到了一团湿烂的东西。
是之前没用完的符纸。
那些用朱砂精心绘制的黄纸,全被地宫的寒潭水泡烂了。
成了一团毫无用处的纸浆。
上面画着的聚灵阵、驱邪咒,全都糊成了一团。
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纹路。
这些曾经能引动天地灵气的东西。
现在连擦手都嫌脏。
她把那团纸浆掏出来。
手腕一翻。
扔在旁边的泥地上。
泥水溅在手背上。
连温度都感觉不到。
这只手已经废了。
她看着那团黄色的纸浆在泥水里慢慢散开。
朱砂的颜色化在水里,晕开一滩暗红。
以前画符的时候,沈洵总会凑在旁边看着。
他看不懂那些繁复的纹路。
只会盯着她拿笔的手。
现在,那只手连笔都握不住了。
指甲缝里还卡着一点没洗干净的干朱砂。
那是她画符时留下的痕迹。
这点朱砂,是她身上唯一还和玄武观有联系的东西了。
她用大拇指的关节。
笨拙地把那点朱砂刮下来。
夹在僵硬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闭上左眼。
试图调动丹田里的气。
空了。
什么都没有。
原本充盈的气海,现在干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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