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轰鸣声被山风吹散了。
祝清时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粗糙的布料擦过初月左肩露出的匕首柄,骨缝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初月趴在他背上。
左臂完全没了知觉,像一截死木头,随着他的走动,一下一下撞在他腰侧。
右眼眶里全是黏稠的黑血。
视线是暗的,只有左眼能勉强看清他渗着血汗的后颈。
风吹过来,带起一点枯叶的霉味。
她忽然觉得左边膝盖有点痒。
很奇怪,明明半个身子都麻木了,那点痒意却格外清晰。
她动不了。
右脚踝上的森白骨手还死死嵌在肉里,拖在地上,刮过碎石,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祝清时的呼吸很重。
背部的衣服早就被砸烂了,血渗出来,浸透了初月身前的衣襟。
她能感觉到他每走一步,背上的肌肉都在不自然地痉挛。
“放下我。”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被风一吹就散了。
祝清时没停。
脚下的碎石滚落。
“骨手……”初月张了张嘴,口腔里全是铁锈味,“会引来东西。”
她那只焦黑残缺的右手,僵硬地抵着他的肩膀。
指节已经黏连在一起,弯不过来。
她用掌根抵着那块带血的布料,想把他推开。
不是因为别的。
是她现在连自己都觉得脏。
丹田里空空荡荡,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
曾经随手就能画出的符,现在连想一下都觉得经脉要断了。
一个满身散发着腐烂血腥味的废人。
祝清时脚下一绊,踩碎了一根枯枝。
他没回头。
托着她腿弯的双手猛地收紧。
右手的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裙摆往下滴。
“沈初月,你给我闭嘴。”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抓稳了,我带你回家。”
他不松手。
初月闭上仅剩的左眼。
身体绷得很紧。
那种被人触碰的排斥感,让她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她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祝清时把她背得更紧了。
任由那截骨手在石头上撞击。
三人顺着荒山的小径往下走。
夜风带着湿气,打在脸上又冷又硬。
谷青崖拖着步子跟在后头。
没有拿弓的那只手,时不时在左臂的旧疤上抠两下。
血丝渗出来,混着泥土。
他没出声,只是盯着前面两人留在地上的血迹。
走了半个时辰。
水声大了起来。
雾气里混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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