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双臂,说要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许舟不打算原谅他。但他忽然觉得,许修仁这个人,比他以为的要复杂。
许舟缓缓开口:“兄长倒是坦然。昔日柳阁老曾同我谈及你,说你年少之时胸怀大志,一心想为天下谋福祉。走到今日这般地步,心底可有半分悔意?”
许舟说“兄长”两个字时,语气平淡。
可他心底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许修仁比他大,是许家嫡子,按辈分,他该叫一声兄长。从前他不愿意叫,现在叫出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该这么叫。
许修仁双手拢在大襟袖袍之内,身形笔直,抬眼望向头顶辽阔的天穹。
那天的颜色很干净。
劫云散尽之后,天蓝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旷野上,照在野草上,照在许修仁那张苍白的脸上。
许修仁仰头看了很久。
久到许舟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出声:“后悔吗?我不后悔。大势轮转,兴衰来去,本就注定如此。朝堂之上口中所言坚守本心,如今回头看,不过是年少幼稚的妄想。成王败寇,本就无话可说。倘若当日是我赢了,世人便不会斥责我们二房人伦尽丧,只会称颂我二房匡扶社稷。”
许修仁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天。
许舟听着,忽然觉得许修仁说的这番话,和方才他说的那些认罪的话,不太一样。
认罪的时候,他是在替别人求活路。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是在给自己找说法。
两种话放在一起,拼出了许修仁这个人最后的样,一个败了的人,到死都不觉得自己选错了路,只是觉得运气不够好。
许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许修仁这个人,也就这样了。
风卷着草叶擦过靴底,许修仁微微侧首看向许舟,见他不打算开口,语气平静道:“家父早便清楚,一旦事情败露,他绝无生路。故而提前安排两名神藏境宗师护卫守在我身侧,护送我远走海外。他心里明白,只要他活着,许阁老便不会善罢甘休,也绝不会放过我。所以他独自留下,一人赴死。你说,这算不算一种风骨?”
许修仁说这番话时,目光越过许舟的肩头,望向远方仙舟残破的轮廓。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旧事。可许舟注意到,他拢在袖中的双手,十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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