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修仁闻言,不置可否,没有争辩。
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风又吹过来,把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头发吹得乱晃。他没有伸手去拂,就那么由着头发在脸上扫来扫去。
许舟没有立刻应答。他望着许修仁那张憔悴苍白的脸。
昔日的许家嫡子,也曾风光无限,意气风发。一步踏错歧路,往后便是万丈深渊。
许舟想起第一次见许修仁时的场景。
那时候许修仁穿着锦袍,含笑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和优越。
如今那个从容的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站在旷野的风里,等着别人来收他的命。
一众羽林军士卒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窥看许舟神色。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滔天浑水。
纵使许舟已是真灵境,也难保不会被这件事牵连。
这些羽林军大多出身官贵子弟,若是其他事,只关乎自己,一时热血便敢出手,杀了许修仁搏个前程也不错;可一旦牵连家门,便不得不反复掂量,便谁也不敢贸然妄动。
那些士卒的眼神,许舟都看见了。有人在看他,有人在看许修仁,有人在看任敖。
更多人在看自己的脚尖。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一旁的任敖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此地只有他们这一队羽林军,再无外人。远处城墙守军纵使注意到了,也看不清楚这边的动静。
思索片刻,他将长剑彻底出鞘,压低身子凑到许舟耳边:
“此地只有我们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不会有外人泄露消息。我现在便可直接斩杀许修仁,便当他今日从来没有来过此处。”
许舟思忖片刻,缓缓摇头:“不可。此事波及不到我们,不必多想,押他回京即可。”
他转头,目光落在许修仁身上。
许修仁也看着他。他的目光从任敖手中的剑上掠过,在许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害怕。
许舟静静打量着许修仁。这人虽身形瘦削,脊背却依旧昂首挺直,气宇未曾垮掉。面上不见将死之人该有的悲戚怨怼,只剩下一份愿赌服输的坦然。
许舟忽然发现,许修仁这副样子,让他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一个坏透了的人,临死前表现得这么坦然,这么有担当,这么——像个好人。
可许修仁不是好人。
香山上那些死士是他的人,那些禁术是他用的,那些要置许舟于死地的命令是他下的。
他手上沾着血。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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