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修仁这一嗓子喊得极响。
响到旷野上那些正在低头吃草的羽林军战马都抬起了头,响到远处定淮府城墙上那些值守的兵卒都朝这边张望。
他也是有些许修为在身的人。
他喊的时候,双臂缓缓张开,脊背挺得笔直,脖子微微后仰,把整张脸都露在日光底下。
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神色。
不像是赴死,倒像是一个终于把背了太久的东西卸下来的人。
那苍白瘦削的身形,在萋萋野草之间,看着格外刺目。
江听潮站在许舟身后,满心惊疑不定:“这人主动跑出来,亲口认下这诛九族的滔天罪名,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听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怪事,可没见过这种。一个朝廷通缉的逃犯,自己跑出来认罪,还一认就是诛九族的罪。
这不是找死吗?找死也不用这么找啊。
“他是求死。”
许舟沉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许修仁身上。
“他不想活了,甚至想要拖着整个许家一起陪葬。”
江听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舟抬眼,与许修仁四目相对。
二人静静对视片刻,许修仁忽然轻轻一笑,继续开口:“香山一败之后,二房垮掉。许许多多依附我们许家二房的旧人四散逃亡,有的已经死于各路追杀,有的依旧潜伏在大玄各处,还有一部分,已经偷偷投奔北狄。”
许修仁说这番话时,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名单。
可许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二房倒了,依附二房的人散了。有些死了,有些还在,有些投了北狄。
许修仁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摆出来,像在桌上摊开一副牌。
听到此处,许舟眉眼微微一动。“你今日现身,是打算把这些旧部全部交代出来?”
许舟问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如果许修仁当真要把这些旧部交代出来,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不只是认罪,更是主动把许家二房残余的根须,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摆在朝廷面前。
这是投名状。也是催命符。
许修仁却摇了摇头,凹陷的脸颊之上,那抹笑容又重新浮起来。“非也,贤弟。我回来,虽说是俯首认罪,确实是来寻死,想要带着许家一起陪葬。陛下苦世家久矣,为了收拾苏家,苦心经营数载。如今若是有人主动把斩除许家的刀,亲手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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