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手上,你猜陛下,会不会接过去?”
许舟的心沉了一下。许修仁这一问,问得很轻,可里面藏着的东西很重。
许家在朝中盘踞多年,根基深厚。许家二房虽然倒了,可许家大房还在,许家三房还在,许家在朝堂上的人脉还在,许家在各地的田产商号还在。
皇帝想动许家,想了很多年。可皇帝缺一个理由。
或者说,缺一把刀。
许修仁现在就是要把自己变成那把刀。
他把自己洗干净了递上去,让皇帝拿他开刀,然后顺着他的血,一路查到许家大房、三房、旁支、门生、故旧。
查到最后,整个许家都会被连根拔起。
这算什么?
这是拿自己的命,给全族掘坟。
许舟忽然想起一个词——玉石俱焚。
许修仁做不了玉石,他只是一块碎瓦。可他这块碎瓦,足够把整个许家砸得稀烂。
风卷着劫灰,在两人之间悠悠盘旋。
旷野寂静无声,只剩下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响。任敖心头一震,他也听懂了许修仁话里藏着的狠毒算计,脸色骤然一变。
如果许修仁把这些罪名全部认下来,再供出几个许家的名字,那许家就完了。
不只是二房,大房三房全要完。
任敖出身将门,虽然和许家没什么往来,可他太清楚这种世家连坐的规矩了。一个二房主谋之子当众认下谋逆大罪,皇帝借题发挥,顺藤摸瓜,许家上下几百口人,能活下来几个?
那许舟怎么办?
可许修仁神情却骤然落寞,轻叹了一声:“可如今你已经踏入真灵境,手中已有能在天子面前直言的权柄。想来我这般算计,已经落了空。”
许修仁语气里没有多少失落。
更像是一种早就预料到结果之后的坦然。
他看着许舟,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一丝很淡的、像是自嘲的东西。
许舟面无表情:“既然算计已然落空,方才你便该悄然远遁,为何还要现身于此?”
许舟问这句话时,语气很平。可他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
果然——
许修仁耸了耸肩:“不想活了。我说过,我本就不想活。二房里那些主事作恶之人,该杀便杀,本也没什么。只是许多依附二房的人,从未插手阴谋诡计。香山败后,他们便被囚禁在许家老宅,日日惶恐难安。我许修仁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临了这最后一程,只要我这个主谋之子伏法身死,想来他们往后的日子,能稍微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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