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衍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却比哭还涩。
“再后来,我父王震怒,本要发兵屠部,却被我伯父按下了。
因为那时候,王庭若对拓跋部动手,别的部族便会联合反扑。
大朔正值战后疲敝,经不起内乱。
这件事,最后只能按下。
连我母亲的死,都只能草草掩埋。”
陈最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
萧承衍轻声道。
“可谁能想到,不到一年,拓跋部便自己归顺了王庭。
没有用兵,没有流血,还交出了当年杀害我母亲的那几个人。
说是部族内乱,有人良心难安。
呵,鬼才信。
而后十六年,这拓跋一族坐镇此城,受王庭教化,成了此地最大的一城之主。
开互市、修官道、建佛寺,把当年我母亲想做的事,都做了。
可惜这些景象,她却一样都没能看到。”
萧承衍说到这里,慢慢闭了闭眼。
此时未至冬季,城门无雪。
可有些雪,从十六年前起,便一直没停。
所以,今日他萧承衍便是来此报仇雪恨。
萧承衍抬起头,目光越过城门楼,越过那些在风中翻卷的狼纹旗,直直落向城池深处那座最高的府邸。
“陈兄,你可知道,当年拓跋氏交出来的那几个人,不过是最下等的马奴。
那些人的牙都被打碎了,连字都说不清。
我父王当年心灰意冷,又逢王庭多事,竟也认了。
可我不认。
我翻遍了能翻的所有卷宗。
我母亲身上最重的一刀,贯胸而入,刀势从左肩斜劈至右腰。
那是极上乘的刀法,绝不是寻常马奴能使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慢慢抽出腰间那柄含光剑。
“我母妃是墨家传人,平生最讲兼爱。她那样的人,本不该死在刀下。”
话音未落,萧承衍一脚踏在马鞍上,整个人便如一道白色惊鸿冲天而起。
他青锋未出,衣袍却已如云卷雪涌。
整个人凌空立于城门之上,周身观山境的气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如潮水般压向整座拓跋城。
城门上的兵卫只觉心口一闷,手中的长戟都几乎握不稳。
城中行人纷纷惊叫抬头,望见那白衣人负剑而立,如神如魔。
“拓跋烈!给老子滚出来!”
萧承衍朗声喝道,声如冰河炸裂,在整座城中久久回荡。
城中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无数人奔上街头,仰头望着那立在半空的白衣人。
有认得萧家世子的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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