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
隆冬。
雪下得极大,天地间像被一匹无边无际的白布蒙住了。
连风都吹不散那层茫茫的白。
十三骑人马在雪原上艰难前行,马蹄踏进齐膝深的雪里,每走一步都要费上好大的气力。
为首的是个白衣女子,斗篷上落满了雪,帽沿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她骑一匹极稳的枣红马,虽不施粉黛,面容却生得极美,眉目间自有一股沉静贵气。
此时,身后一骑快马赶上来,骑手是个年纪相仿的女子,腰悬短刀,大氅里也鼓鼓囊囊塞着不少东西。
她靠近那白衣女子,压低声音道。
“王妃,这鬼地方也太荒了。
听前面的探子说,再往北走百里都未必能见着人烟。
那些边民素来不通教化,又好斗,咱们这么点人进去,若真出了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您可得千万小心。”
白衣女子闻言,并未回头,只轻声道。
“不能怪他们。
我们大朔本就是由众多部族聚成,彼此习性不同。
这些年又刚经过与大昭那场大战,王庭自顾不暇,对边地疏于管束。
是我们对不起他们在先。
他们有防备,也是应该的。
若再任由猜疑和离乱生下去,苦的只会是无辜百姓。
这趟,我必须来。”
那女骑手叹了口气。
“王妃你总是这般替别人想。
可这寒冬腊月,风跟刀子似的,陛下也真狠得下心,让您亲自来跟那些野蛮部族谈和。”
白衣女子侧过头,淡声道。
“休得胡言。
你我是墨家弟子,当记着祖师传下的道理。
墨者,以兼爱为本,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若因天寒地冻便裹足不前,那还算什么墨家传人?”
女骑手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
白衣女子又放缓了语气,目光穿过纷飞大雪,望向远方。
“你看看这片雪。
大雪之下,多少牧民家的牛羊要冻死,多少老人孩子熬不过这个冬天?
若能与他们谈成互市,放粮放药,来年开春,就会少死许多人。
这样的路,再难走也值得。”
女骑手听到这里,也不再言语。
过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道。
“王妃,您是不怕苦,就是苦了小王爷。
这么冷的天,他一个人在王府里,只怕天天趴在窗口往外望,等他娘亲回家呢。”
听到这话,白衣女子终于展颜一笑。
那笑容极轻极暖,像有春风从冰天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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