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丰穗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紧,方才装出来的笑意褪散,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是泥坑……是在水沟边上滑了一脚,所以脏的很。娘,您别多想了。”
“还撒谎!”
蔡娘子一掸子敲到被褥上,像是鼓槌敲到鼓面的声音,惊的丰穗本能一缩。
春禾缩在被褥里,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嘴巴闭得死紧。
要是让娘知道,自己替丰穗一块瞒着她,今日份的「干笋炒肉」自己少不得要吃几口!
但她真的冤枉啊!
还不是自从穗姐儿跌到井里,娘基本是听到“落水”这两个字都能心有余悸……
所以自己才帮着打掩护。
“摔跤能把袖口燎破几个洞?能把篮子也摔没了?能摔出一身黑灰?我是没将洗衣裳那盆水留下给你瞧瞧?那是什么水沟、泥坑能摔出来的样子么?”蔡娘子说着说着,便红了眼圈。
要不是今日上了一趟街,听到旁人议论。
要不是亲眼跑到瓦子看了,她这辈子也不敢想,穗姐儿滚的那身黑灰,竟是从火场里边捡回一条小命!
“好!”
蔡娘子见丰穗闷不吭声,气的直点头,“你不说,那我来问,昨儿城里走了水,瓦子那边的戏棚子烧了,你是不是在那儿?”
“我……”
丰穗垂着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要不是春禾说娘今日上街采买去了,她只当蔡娘子还在灶上当差。
从蔡娘子沉着一张脸推门进来,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瓦子走水这么大的事,满城都在传。
蔡娘子在外面听了一耳朵,两下一对,心里能没有数?
但她还是想往下压一压。
不是什么怕挨打,她又不是能被鸡毛掸子吓哭的年岁。
这事说出来除了让她娘后怕、睡不着、以后不让她出门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走水!?”
春禾从被褥里探出半个头,终于听明白了,瞪大眼看向丰穗,“你不是看什么船老大卸货,不是从甲板落水,你……你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
怪不得她身上一股子烟熏味,耳廓里的黑灰……
她按着自己心口,只觉跳如擂鼓。
怪不得娘生这么大的气。
丰穗知道瞒不住了,只得开口,“是,我昨儿在那……火刚起来的时候我跑出来了。”说着抬起头,刻意让语气显得轻快,“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一点皮外伤,衣裳湿了,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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