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连续放箭,箭矢一拨一拨地往下倾泻,射得他右翼的骑兵人仰马翻。
不到半个时辰,三万前锋折了一半。
阵型碎了。
前排的骑兵已经不往前冲了,有人开始掉头,有人在原地打转,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不想动了。
阿鲁台扯着缰绳拨马后撤,一边跑一边回头嚎,嘴里吐出来的全是听不懂的蒙古脏话,脸上沾满了沙土和血浆,两只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
他的亲卫簇拥着他往后退,后退的路上被溃散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好几次差点被裹挟着摔下马。
中军的土丘上,脱古思帖木儿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攥着的弯刀没有放下来,刀刃对着前方,保持着刚才下令出击时候的姿势,但攥刀的那只手在抖,整条胳膊都在抖,从刀柄到肩头,像是有人在他骨头里装了一个不停转动的轮子。
三万前锋冲上去的时候,他是满心以为能撕开口子的。
三万骑兵的正面冲锋,在草原上可以碾碎任何一支军队,哪怕对面站着五万步兵都不够看的。
但他看到了弯刀砍在明军铠甲上的火星,看到了那些砍了五六刀都纹丝不动的明军士兵转身一刀就把他的骑兵劈翻在地。
他看到了枪阵前面堆成小山的尸体。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下去。
孔希武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抓着自己袍子的前襟,指甲掐进了布料里头,掐得手指关节都在颤。
“大汗,明军的铠甲……跟以前不一样了。”
脱古思帖木儿猛地转过头来,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看到了!”
他吼出来的声音劈了,高一下低一下,像是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天花呢?天花为什么没有起作用!他们的士兵为什么一个生病的都没有!”
孔希武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像一团浓痰,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转,转了好几圈了,每转一圈就更清晰一点。
明人有法子了。
明人不怕天花了。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可能是某种药,或者某种手段,也可能是某种法术,但结果摆在眼前,天花在应天城里没有炸开,朱元璋活蹦乱跳地骑着马来大同亲征了,满朝文武一个病的都没有,十万将士穿着崭新的铠甲列在干河滩上。
图们白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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