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台亲手砍死了一个明军。
那是一个没戴护颈的倒霉蛋,大概是出阵太急,护颈的扣子没系好,在混战里被挤掉了,露出了脖子上一段没有铠甲保护的空当。
阿鲁台的弯刀正好劈在那个位置,刀刃切进了脖子左侧,血从颈动脉里飙出来,射了他半条胳膊都是。
那个明军栽倒在地上的时候,阿鲁台的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他攥着弯刀的右手在抖,倒不是累的,而是他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他的骑兵正在跟明军步兵绞杀在一起,五十步宽的接战面上,到处都是刀碰铁的叮当声和马匹嘶叫的声音,血和泥搅在一块,踩在脚底下黏糊糊的。
但是生与死轮回不止,他们生,我们死。
一个蒙古骑兵冲到一个明军刀盾手面前,举刀就劈,第一下砸在盾牌上弹开了,第二下绕过盾牌砍在对方肩甲上,火星蹦了一地,甲片连个坑都没砸出来,第三下还没出去,明军的长刀已经从盾牌底下横着切了过来,一刀从腰上过去,骑兵的皮甲从中间断开,人折成了两截。
旁边另一个蒙古骑兵拿弯刀往一个明军长枪手的胸口扎,刀尖顶在鱼鳞甲上,嘶地一声滑开了,在甲面上刮出一溜火星,刀尖卷了个弯钩。
那个长枪手连退都没退,反手一枪捅过来,新钢枪头从骑兵的皮甲缝隙里扎进去,扎得太深,枪杆都进了半截,骑兵张着嘴往下倒的时候,枪手一脚踩着他的胸口把枪拔了出来,枪头上挂着一条血淋淋的肉丝。
三个换一个。
阿鲁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的三万前锋冲进明军阵列的这段时间里,每死三个蒙古骑兵,才能换掉对面一个明军。
有些地方甚至五个换一个都换不过来,因为蒙古弯刀根本砍不穿那层甲,砍十刀甲片都不破,但明军的长刀一刀就能把人劈成丿丨。
这简直是屠杀!
阿鲁台的牙咬得咯吱响,嘴里全是沙土和血腥味。
他拨转马头,往后看了一眼。
枪阵前面的尸体已经堆了两层了,人的,马的,混在一起,有些还在动,在血泊里挣扎着爬,后面冲上来的骑兵踩着这些尸体往前跳,跳过去的十个里头能活着站住的不到三个。
他又往两边看了一眼。
左翼,宣府来的那一万五千精骑开始动了,从侧面斜插过来,跟他的骑兵兜了个弧形,把冲进去的人往中间挤。
右翼,汪兴祖的大同守军从矮丘上压下来,弓弩手在矮丘的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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