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到应天,三天路程。
最后这三天,队伍的速度快了一些。
官道上来往的商旅和百姓越来越多,城镇越来越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灰色的城墙轮廓在春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应天。
大明的心脏。
应天城南门外三里,龙江驿。
陈贵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十辆大车排成一条长龙,挽马的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从队头传到队尾。
驿站的院墙是新刷的白灰,门口站着七八个穿青袍的文官,手里捧着簿册,身后跟着十几个书吏和杂役。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白面长髯,胸前补子绣着鸂鶒,六品官。
此人是会同馆主事,姓周,单名一个恪字。
周恪带着人迎上两步,先朝陈贵拱了拱手。
"陈百户一路辛苦,这便是北元使团?"
陈贵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兵。
"十车贡物,九个使臣,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在这了。"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份清单,递给周恪。
"汪将军在大同这边出发前点过一次,太原那边又点过一次,数目都对得上。你再清一遍,清完咱签字画押,我好回去交差。"
周恪接过清单,翻了两页,招手叫来身后的书吏。
"开箱验看,逐车登记。"
书吏们小跑着过去,从第一辆车开始拆毡布、开木箱。
金锭子在日头底下反着光,书吏拿秤一锭一锭地称,另一个在旁边拿笔记数。
院门口围了一圈驿站的杂役,伸着脑袋往里看,被陈贵的兵一瞪,缩回去了。
哈丹巴特尔骑在马上,没急着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龙江驿的屋顶,落在远处那道高耸的城墙上。
应天城的城墙比大同的厚两倍不止,砖面上看不见一道裂纹。
城楼上飘着大明的旗,风把旗角吹得猎猎作响。
城门洞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乱哄哄挤成一团。
巴雅尔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蒙古话说了句。
"这座城比大都还大。"
哈丹巴特尔没回话。
清点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十辆车,全部箱子清点完以后,金锭一千二百锭,银锭三千六百锭,玉器一百七十三件,另有貂皮、鹿茸、麝香若干。
周恪的书吏把最后一个数字写上去,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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