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从大到小,从小到大。
大的,有二尺多长,寒光凛凛,像屠户砍骨头的砍刀。
小的,只有三寸来长,薄如蝉翼,像闺中妇人描眉用的利刃,柄上还缠着黑油油的旧布。
左一溜,右一溜,从刀尖到刀柄,色色俱全,森森地,挂满了一整席。
那两捆卷席挂起来,像两面铺满了刀子的墙。
满河的人,看着那两面刀墙,都觉着后脊梁,一阵发凉。
“这是……这得有多少把刀?”
“少说也有百来把!大的小的,长的短的,什么样的都有。”
“你看看那边,还有一半弯钩,一半带锯齿的。那柄小的,薄得能透光,怕不是专用来挑筋断脉的。”
“这人是……吃刀口饭的?寻常武夫,哪里凑得出这么一席刀来!”
“他这是要干什么?总不会……是要在这里杀人吧?”
那人见满河变色,笑得越发得意。
他抬起手,指着那两面刀墙,声音不高,却透着说不出的阴狠。
“不瞒诸位,我祖上,是钱潮府,专门做凌迟这一行的老刑官。”
“什么叫凌迟?一刀一刀,活剐了人,还不能让人断气。”
“三千六百刀,刀刀有讲究。割肉不割筋,剔骨不伤脏,剐到最后,那人还得睁着眼,数着自己的刀数,才能叫手艺到家。”
他说这话时,那口黄牙一龇,像是说起生平最得意的本事。
“这手艺,传到我这儿,荒废了。今日,我请黄公子上来,比的也不是别的。”
“就是这刀。”
“咱们一人,往自己身上插。你插一刀,我插一刀。谁先叫一声,谁先服个软,或者谁先插不下去,谁就输。”
他说着,又从刀墙下角,抽出一柄三四寸长的薄刃,用指腹在那刃口上,轻轻一刮,刮下一道细得看不见的血痕。
“也不怕告诉你们。这一席刀,哪一柄插进身子里,会避开哪条大筋,会挑断哪根细骨,我都门儿清。”
“我插自己一刀,跟旁人喝口水一般无二。”
“可换了旁人上来,就未必了。”
他越说,声音越亮,眼里那股阴狠,也越烧越旺。
“比的是狠辣,比的是对自家身子的了解。刀往里插,插哪儿,插多深,能不能避开要害,全看你自己的手段。”
说着,他猛地,从刀墙最上头,抽下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那匕首约莫半尺,刃口磨得雪亮。他握在手里,也不含糊,卷起裤腿,露出那条瘦巴巴、青筋暴突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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