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太和殿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王珪站在大殿中央,身上的青色官袍衬得脸色越发苍白,可从进殿到现在,他的腰始终挺得笔直。
秦王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已经全部听完。
一件事可以说是巧合,两件事也可以说是巧合。可秦王真正狠的地方,恰恰就在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王家一定投了韩王!
他只是把一件件真的东西摆出来,再问一句——若不是巧合呢?
只这一句,便足够让朝中所有人心里生出一根刺,尤其涉及夺嫡,这根刺一旦扎进去,再想拔出来便没那么容易了。
“陛下。”王珪拱手站在殿中,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
“臣入翰林以后奉命整理辽东旧档不假,五十万两旧账最开始也是臣发现的。可臣发现旧档有异以后,并未直接上奏,更未私自将这笔账扣到任何人头上,只将年份、银数以及几个经手人的名字告知冯御史。”
他抬起头,迎着御座方向继续道:“户部有底册,兵部有回文,地方还有转运副簿,这笔账究竟是真是假,银子到底少没少,本就不需要王家来说,更不是臣一句话便能定的!”
殿中不少官员神情微动。
冯御史立刻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陛下,此事臣可以作证。王修撰从始至终没有告诉臣,这五十万两与秦王有关,他让人送到都察院的只有年份、银数与三个经手人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原本便不好看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后面的账,是臣自己带人去户部、兵部和旧转运档里一页一页翻出来的。若仅仅因为最开始的线索来自王家,便说今日这封弹章是王家替韩王递的刀,那臣这个御史是不是也成了韩王的人?”
这句话已经明显带了火气。
可秦王跪在旁边,神情却没有半点变化,甚至等冯御史说完以后,他才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本王从未说冯大人作假,也从未说那五十万两是假账。”
他抬起头,看向王珪,“本王问的,从来都只是另一件事。”
“王家为什么查?为何去年查的是齐王,今年查的又恰好是本王身边的人?又为何每一次王家所谓秉公查案以后,最后少掉的……偏偏都是韩王前面的人?!”
最后一句落下,大殿里再次静了下来。
王珪眉头微微一皱。
这种话才是真正难缠的地方,因为秦王根本不跟他争五十万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