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落地灯的侧光落在他脸上,眼窝晕开一片浅淡阴影。他抬手,轻轻扶正她微微歪斜的眼镜,动作缓慢轻柔,镜腿擦过她耳侧肌肤,指尖在耳廓处短暂停留一瞬。
“明天在法庭上——不管那些人说什么,都不要紧。”
“我知道。”
“要紧的是你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沈清辞抬手,握住他落在眼镜上的手。他指尖微凉,无名指那道陈旧疤痕抵在她掌心,触感坚硬清晰,像一枚无字的私印。她垂眸凝望着那道疤。
“你还记得第一次给我看这道疤的时候吗。”
“记得。在老郭家楼下。你说——你爸手上也有一道。照片里看到的。”
“那时候我问你怎么弄的。你说小时候摔的。后来你妈告诉我——是你爸出事那年,你在工地废墟上找他,被钢筋划的。”
“六岁。”
她拇指轻轻摩挲过那道疤痕,随后松开手起身。走到沙发边的帆布袋前,拉开拉链,抽出安全检查报告复印件,定格在江宇签字的最后一页。台灯照亮纸面,二十余年前的字迹依旧清晰锐利:建议立即停工整改。支护结构存在安全隐患,须立即采取加固措施。
“明天这份报告会在法庭上被宣读。你爸写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录进庭审记录。不止是作为证据,是作为一名结构工程师,在事故前夕留下的警示。他亲眼所见,如实记录。时隔二十七年,终于有人听见。”
顾深垂眸望向纸面,落地灯光将纸上经年累月的折痕映出浅淡阴影。这张纸被他母亲珍藏折叠二十余年,折痕早已渗入纸纹,成为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写的字——每个‘宇’字最后一笔都往上提。鉴定报告说的。”
“对。和你教我写名字时一样。要往上提,不能往下拖。”
他伸手覆上茶几,稳稳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静坐,中间摊着这份沉淀岁月的报告。窗外城市灯火渐次沉寂,屋内只剩暖气片偶尔流转的轻响。
沙发脚边的米白帆布袋静静伫立,内里收纳六份核心证据,还有那本被私藏三年、滚烫隐忍的手写笔记。明日,它们将悉数呈上法庭。今夜,它们安然待在此地。
窗台绿萝藤蔓垂落,新生的叶片完全舒展,绿意沉静。沈清辞轻轻靠上他的肩头,默然不语。顾深低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台灯暖光落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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