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车间熬干了力气,下工铃一响,她连手上的黑油污都顾不上细洗,拎着挎包就往四合院赶。进门时天已经擦黑,屋里没点灯,只有炉膛里残存的火光忽明忽暗。
秦淮茹刚推开门,脚步猛地顿住——第一眼就看见了缩在炉边的棒梗。
棒梗裤腿上全是湿泥,棉袄后背印着个明晃晃的鞋印,右手掌还蹭破了一大块皮,正往外渗着血丝。最让秦淮茹心口发紧的,是他腿上的书包,带子已经齐根断了,临时用一根破布条死死打着死结。
秦淮茹连包都顾不上放下,三两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今天头一天去学校,你又跟谁起刺了?伤哪儿了?要是真把骨头碰坏了,咱家上哪儿给你抠医药费去!”
棒梗难得没像以前那样梗着脖子嚷嚷。他盯着母亲袖口蹭出的一大片黑油泥,低声嘟囔了一句:“妈,我没打架。”
秦淮茹手一僵,火气瞬间窜上天灵盖:“没打架?那这书包怎么断的?后背的鞋印是你自己踹的?!”
棒梗默不作声地解下书包,把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沾着泥水的课本、折断的铅笔,还有一小角用报纸包着、已经冻得邦硬的棒子面饼。
“二牛带人堵我,”棒梗咬了咬牙,“他把我书包带扯了,还从后头踹了我一脚。”
“这帮小王八羔子!”秦淮茹转身就要去抓刚脱下的棉袄,“走!妈带你找学校去!凭什么打你?你腿都没好利索,踹出个好歹谁管?”
“冉老师管了。”棒梗伸手死死拽住她的袖口,因为用力,擦破皮的手掌疼得直哆嗦,“二牛他们被叫去办公室了,冉老师让他们请家长,还说得赔咱一根书包带。”
秦淮茹顿住了。她看着棒梗微微往前伸直、不敢弯曲的右腿,又扫过他流血的手掌:“你就站着让他踹吗?”
棒梗死死盯着碗里发硬的饼子块,拇指抠着粗糙的碗沿,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以前抢过他的钱,还砸过他玻璃球。他恨我正常。”
秦淮茹愣在原地。
“妈……”棒梗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点发颤,“我其实想还手来着。我都摸着地上的砖头了……但我没敢拍。”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煤块“劈啪”作响。
“我怕一砖头把二牛脑袋开瓢,人家找上门要医药费。咱家拿不出十块钱了。”棒梗眼圈憋得通红,死死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不想看你再一家家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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