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刀兵转瞬便起。”
“一旦开战,鲁地万民就要遭难。”
“寡人——也是进退两难。”
此刻的鲁庄公姬同,才十五六岁,面庞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与棱角,眉眼尚未完全长开。
可那双眼睛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沉沉的,压在眉骨下,像两潭被树荫遮住了日头的深水,看不见底。
他的唇抿得很紧,嘴角两侧各有一道极浅的纹路,那是常年不笑留下的痕迹。
坐姿端正得近乎拘谨,可那股端正里透着的不是孩童学礼时的生涩。
而是一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无数句窃窃私语中长大之后,刻进骨头里的、近乎本能的自我约束。
齐鲁之间的那点丑事,天下皆知。
寻常少年郎,本该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模样,可他的眉宇间却早已沉淀下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凉与郁结。
杀父仇人是舅舅,秽乱宫闱、让鲁国蒙羞的是生母。
他的世界里不是无忧无虑的童年。
只有朝堂上大夫们或明或暗的指点,以及民间关于母亲文姜与齐侯在边境私会的窃窃私语。
他连痛痛快快为父报仇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在边境与仇人幽会。
甚至还要为了鲁国万千百姓的安危,去仰仗这份肮脏的“斡旋”。
曹刿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国君。
他没有从姬同身上看到半分属于少年的天真。
只看到了一个被命运生生逼到绝境,却还在死死咬着牙、试图在夹缝中为鲁国争一条活路的孤勇者。
曹刿端起茶碗,轻轻吹去浮沫,声音沉稳:
“君上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将一国存亡置于个人荣辱与恩怨之上。”
“此非懦弱,乃大勇也。”
姬同面露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先生说笑了,寡人不过就是个连生母都管束不住,连父仇都不敢报的懦夫罢了。”
曹刿摇摇头,放下茶盏,平静地看向姬同:
“君上,礼有两端。”
“有简册所载之虚文,亦有保社稷、安万民之实义。”
“那些死守简册旧礼条文之人,自然只看见夫人失德,看不见齐人的甲兵就在边境。”
“夫人私行有错,不可代为遮掩。”
“可君上细看夫人这几年的行事,并非只凭旧情周旋。”
“齐侯有意起兵压鲁,又想裹挟我鲁师随同征伐,耗我国力。”
“夫人两次于禚(zhuó)、祝丘与齐侯相会,言辞博弈,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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