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仁亲王他没敢出去。
他把帷幔重新合拢,退了回来,在床边站了片刻。左臂一牵一牵地疼,他却好像顾不上,只是抬手,对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拍了两下手。
声音不大,穿过纸门传出去,外头守着的侍女们便懂了。
纸门被从外面拉开,一行几个侍女低着头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铜盆、热水、干净巾帕、换洗衣物和药膏,脚步极轻,头压得极低,从进来到放下东西,谁也没敢抬眼往榻上、往帷幔那边看半分。
她们在榻榻米边一字排开,把东西一样样搁下,又垂着手退到门侧,静候着。
偏殿里一时只剩几个人极轻的呼吸声。
瑄仁亲王坐在榻上,搓了搓膝盖,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往大哥那边瞟了一眼。
峪仁天皇没看他,也没看侍女们,视线落在纸门上停了片刻,缓缓收回,靠回榻上,闭上了眼,打算再养一会儿神。
外厅静着,里间也静着。
洺仁亲王背对着帷幔,站在床边,听着外面那些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一动没动。
帷幔很薄,挡得住视线,挡不住声音。
外厅那几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压着嗓子,也没有一个人往帷幔这边看一眼,像是里面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或者存在也无所谓。
他们说车什么时候来,说偏门走哪条路,说藤原府那边谁去打招呼,说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避人。
后来又说到了早膳。
瑄仁亲王说御膳房那边送来的粥凉了,问峪仁天皇要不要让人重新热一热。
峪仁天皇说不用,随便用两口就行。瑄仁亲王又说那要不要给大哥换一碗热的,右臂伤着,喝凉的不好。峪仁天皇说不用。
瑄仁亲王就自己嘀咕了一句,说那他自己先吃,折腾了一宿饿得慌。峪仁天皇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瑄仁亲王又说起今天前殿的日程要不要推一推,说这个样子见不得人,推一天算了。
三个人你来我往,商量得跟没事人一样。
千美云云子蜷在床角,裹着被子,脸埋在膝盖里,一个字都没漏,全听见了。
她听见他们说走偏门。听见他们说别声张。听见他们说早膳,说粥凉了热了,说前殿的日程推不推。她听见瑄仁亲王说她“折腾了一宿”,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坐在那里,浑身都在疼。腰疼,腿疼哪哪都疼。
头发黏在脸上,一丝不挂,身上那些浅浅的印子还没有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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