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福了福身,语气端端正正的:“侯爷,妾身来禀报前日暖阁走水一事的调查结果。府中上下查了一遍,桑宁已被送走,但她身边那个泼油的丫鬟还关在柴房里,妾身昨日又提审了一回,问出些旁的细节,想着该让侯爷知道。”
陆霁寒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案沿,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曹小娘便侧头看了身后的丫鬟紫兰一眼。紫兰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怯怯的:“回侯爷,奴婢昨日跟着夫人去暖阁那边清点烧剩下的东西,在暖阁后窗底下的灰堆里,发现了一只铜盆,盆底还有水渍。后来问了当夜值夜的婆子,说清禾姑娘那晚睡前确实在屋里备了一盆水,放在榻边,说是夜里口渴喝的。可那盆里的水,到第二天还有小半盆,根本没动过。”
紫兰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婆子还说,清禾姑娘那晚进了暖阁之后,先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又把榻上的帐子放了下来,像是……像是提前知道会有烟进来似的。”
曹小娘等紫兰说完,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斟酌过的谨慎:“侯爷,妾身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若真是猝不及防走水,清禾妹妹一个姑娘家,半夜惊醒,第一件事该是往外跑。可她备了水、开了窗、又放下了帐子,倒像是……”
她没说下去,抬起眼看了一下陆霁寒的脸色,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陆霁寒坐在案后,面上没什么表情。他的手指还搭在案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木纹,一下,两下,很慢。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蝉鸣一声一声地涌进来,把沉默衬得更沉。
“你的意思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她知道那晚有人要放火。”
曹小娘垂着眼:“妾身不敢妄断。只是把查到的实情禀报给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