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土,想起那道被翻过又压平的痕迹。她没有再回去查看。
那天夜里风大了一些,她站在东厢的窗前,隔着窗纸看见廊道上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窗台那只陶碗端起来,碗底是干的。
那天傍晚,乌以灵路过东厢通往正院的廊道时,任景舟正好从书房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他没有提灯。她也没有提灯。两人在廊道中段相遇。
他停了一下:“你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东厢夜里凉,让灶房多加一床被子。”
他没有等她回答,侧过身沿着廊道往前厅方向走了。
廊道又恢复了安静。
她回到东厢时,果然看到床上多了一床叠好的棉被。被面是新换的,带着皂角的气味。她弯腰摸了摸被面,柔软而密实,像一道被重新压平的旧痕,已经不需要再被翻开。
第二日清晨,吴氏让人送来一小碟新蒸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碟沿搁着一片干净的花瓣。
她吃了一块,把剩下的放在窗台上。桂花糕的香气在晨光里散开,很淡。
府里的日子像那条东廊的走道,不长不短,两侧透光,每一扇窗都开着。她走过那道廊道时,脚步不急不慢,晨光正从廊道尽头铺进来,落在地面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腕间,那道旧痕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像一页不需要再被翻动的旧信。暮色在檐角合拢,风停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旧痕曾经所在的位置,指尖感觉到的只是一片平滑的皮肤,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从未存在过任何印记。窗台上的桂花在暮色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夜色正沿着廊道的边缘,缓慢而均匀地铺开,把她和整座宅子一起,收进那道没有缝隙的暗色里。